更惊人的是,那人似乎毫无顾忌,自顾自继续高谈阔论:
“是哪个活得不耐烦咯,敢惹顾阎王那个煞星?
怕不是嫌自家脑壳太硬,想找把快刀磨一磨?”
引路太监似乎吓得魂飞魄散,隐约有压低声音劝阻的动静。
那人却像是才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
“哎哟,惹到太子爷也麻烦得很嘛!
那个人哦,一肚子的花花肠子绕来绕去,表面笑呵呵的,其实阴到坏!
跟他扯上关系,怕是死了都不晓得自家是咋个遭的咯!”
话音未落,他自己又嘿嘿笑了起来,嗓门依然洪亮:
“嘿嘿嘿……要得要得,我不讲喽,我不讲喽!
我晓得咯,再讲脑壳要搬家嘞!”
殿内,太医们面如土色,头埋得更低。
官员们或瞠目结舌,或拼命绷紧面皮,生怕漏出一点不合时宜的笑意。
高丽与倭国使臣面面相觑,眼神困惑,完全搞不清这口出狂言的乡野之人是何方神圣。
外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是小太监又在焦急地提醒什么,那人不耐烦地回:
“你自家不讲出去,哪个会晓得嘛?
是嘞是嘞,私下也不能摆,嘴巴要紧得像瓶瓶盖盖一样!”
接着,他又贼兮兮地、用自以为压低实则依旧清晰可闻的嗓门“悄声”问:
“那我个人悄悄咪咪讲,自家跟自家念叨两句,也不得行啊?”
也不知那小太监又说了什么,只听那人突然拔高声音,满是惊诧与不满:
“哪样?讲梦话也要遭?
这管得也太宽喽嘛!
老天爷是连梦话都不准人讲啦?!”
这番惊世骇俗的“路上对谈”,终于随着脚步声抵达殿门外而戛然而止。
大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荒唐至极的插曲震得一时失语,目光复杂地看向门口。
唯有顾桎,他直接忽略了这出闹剧,目光如电射向门口。
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隐于其下的急切:
“张二一!滚进来!少废话,立刻看看她们俩,还有那酒!”
而被太子紧紧护在怀中的林菡,似乎被殿内陡然变化的死寂和门外残留的喧闹余音惊扰。
睫毛颤动,发出了一声微弱而不适的轻哼,眉头痛苦地蹙起。
顾桎怀里的羲禾,也似乎被这阵无形的紧绷所扰,无意识地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含糊地呜咽了一声。
这聒噪神医尚未露面,便已用一番“高论”将大殿气氛搅得更加诡异复杂。
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扇即将打开的殿门。
不知这行事荒诞的神医,究竟是能带来转机的希望,还是另一场荒唐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