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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涤荡（第2页）

眸中清澈，带有了悟的辉光。

然后，她动了。

没有预设的舞步，没有刻意的姿态。

她只是随着那古朴庄严的琴声，舒展身体，扬臂，旋身，踏步……

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而然，彷佛她本身就是这乐曲的一部分。

是随风摇曳的修竹，是临水照影的青莲，是祭祀仪式中与天地沟通的灵媒。

她的舞姿并不妖娆，却曼妙无比，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之美。

裙裾飞扬，如流风回雪；手臂伸展，似嫩柳抽芽。

旋转时，衣袂飘飘，恍若欲乘风归去；

静立时，身姿亭亭，又似山间静谧的幽兰。

更奇异的是，她的舞蹈与那祭祀古曲完美融合。

在轻盈灵动之中，竟隐隐透出一股恢弘神秘的气势。

彷佛在进行一场古老而神圣的仪式，沟通天地，净化污浊。

而随着她的舞动，先前因高丽舞姬而弥漫殿中的那股甜腻香气，彷佛遇到了克星，开始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极清、极甜润的草木芬芳，从羲禾身上悄然散发开来。

那味道似兰非兰，清冽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甘美，彷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净的生机与灵气。

这气息如同最温柔的春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那几个原本眼神迷离、沉醉于甜香中的官员。

被这清冽芬芳一激，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脸上露出茫然和后怕的神色，随即冷汗涔涔。

殿中众人，无论先前是否被甜香影响，此刻都只觉得精神一振，胸中浊气尽去。

如置身雨后的山林，通体舒泰，心旷神怡。

连那肃杀的琴声，在这清气的萦绕下，也少了些苍凉，多了几分洗涤心灵的澄澈。

唯有个别人，神色变幻。

高丽三王子李元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的惊愕几乎无法掩饰。

他精心准备的“迷魂香”，竟然被这女子的舞姿和这的古怪清气彻底压制、驱散了？

这怎么可能！

他看向羲禾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艳觊觎，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愤恨。

这女人，坏他好事！

他迅速低头，再抬起时，已重新挂上笑容。

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沉思与阴沉。

琉球的岛津义久将军，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此刻也收起了轻视，眼神变得警惕。

他虽然不通香料，但也看出高丽的把戏被破了。

而且是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破的。

这大周，果然藏龙卧虎，连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都如此不简单。

而太子，先是因那甜香而微蹙的眉头，在琴声起时便已舒展。

而当他的目光落到专注抚琴、神色宁静的林菡身上时，不由自主的骄傲与自得起来。

看！

他看中的姑娘，平日里温婉如水。

关键时刻，却能有如此气度与才华，抚出这样涤荡人心的古曲。

像个等待他不断发掘的宝藏。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彷佛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