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像羲禾这般,容貌清丽绝伦已属罕见,更难得的是那份气质。
干净、澄澈,宛如山间最清冽的泉水,林中初绽的带着晨露的花。
那是一种与这繁华却暗藏机锋的宫廷宴会格格不入的纯粹。
一种在他们这些自幼便在权力倾轧、阴谋算计中挣扎求生的人看来,近乎奢侈的明亮。
他早已调查过顾桎,知晓这位大周皇帝最倚重的年轻权臣、锦衣卫指挥使是何等人物,冷酷、强悍、深不可测。
能坐在他身边,与他姿态亲密的女子,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但正是这种“非同一般”,激起了李元昊骨子里强烈的征服欲和挑战心。
他喜欢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喜欢抢夺,尤其是从顾桎这样的强者手中抢夺。
那不仅仅是得到一个美人,更是一种象征,一种对他自身能力和魅力的证明。
从顾桎手里把人“赢”过来,想想就令人血脉贲张。
他看得太过专注,甚至忽略了应有的礼节。
目光带着审视和势在必得的意味,在羲禾身上流连。
最后落在她与顾桎偶尔低语时微微弯起的唇角。
那笑容干净得刺眼,也让他心头那股掠夺的火焰燃得更旺。
就在李元昊看得入神,心中盘算着如何接近这位美人时,异变陡生!
只见顾桎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甚至没有抬眼看过来。
只是右手看似随意地拿起面前斟满酒的玉杯,食指在杯沿极其轻微地一弹——
“嗤!”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如同被无形的劲力包裹、挤压。
瞬间凝成一道笔直的水箭,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射李元昊面门!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远超寻常暗器!
李元昊瞳孔骤然收缩,但他反应也是极快,虽惊不乱,身体却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只微微侧头。
他身旁一名始终如铁塔般侍立、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卫。
在李元昊眼神微动的刹那,一步踏前,右手呈爪,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猛地抓向那道酒箭!
“噗!”
一声闷响。
酒箭在距离护卫手掌三寸处轰然炸开,大部分酒液被其雄浑的掌力震散,化为一片细密的水雾。
但仍有少数几滴,如同最锋利的钢针,穿透了护卫的掌风,溅射在他挡在前方的手掌上。
发出“嗤嗤”轻响,竟将他手掌肌肤灼出几点焦黑,迅速变得青紫肿胀!
那护卫闷哼一声,倒退半步,脸上闪过痛楚和骇然之色。
猛地抬头,怒视顾桎,用生硬的汉话厉声喝道:
“顾指挥使!你这是何意?!竟敢对我家王子无礼!”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殿中歌舞恰好一个间歇,乐声暂歇,这声怒喝便显得格外清晰。
顿时,满殿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过来。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滞,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面露惊愕,女眷们则掩口低呼。
高丽使团众人更是纷纷变色,手按上了腰间佩刀。
琉球使团那边,为首的岛津义久将军挑了挑眉,露出玩味的神色,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羲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顾桎放在案下的手。
顾桎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示意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