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如擂鼓,撞得胸口发疼,脸颊更是烫得惊人。
她既为那夜夜私会而感到羞惭,又忍不住为太子担忧。
他这般“荒唐”行径,若真惹得朝野非议、陛下震怒,可如何是好?
他是一国储君,将来要继承大统的,怎能如此……
她心乱如麻,像一团被猫抓乱的丝线,理不出个头绪。
父亲的长吁短叹,母亲的哭诉埋怨,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她心上。
她哪里还敢多言?
是夜,月华如练,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林菡坐在闺房窗前的绣墩上,手里握着一卷《诗经》,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书页上“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诗句,此刻看来却让她心绪更加纷乱。
晚膳时父母的对话,反覆在她脑海中回响。
她该劝劝他吗?
以什么身份?
又该怎么说?
正心乱如麻间,那熟悉的、极轻微的窗棂响动传来,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她身子几不可查地一颤,并未立刻回头,只是握着书卷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带着夜露微凉的气息悄然靠近,一道颀长的身影遮住了她面前的月光,投下一片阴影。
低沉含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似乎拂过了她的耳廓:
“在想什么?如此出神,连我来了都未察觉。”
林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放下书卷。
起身,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臣女参见殿下。”
太子很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指尖不经意般擦过她的手臂。
隔着轻薄的春衫,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他今日似乎心情颇佳,眉眼舒展,带着轻松的笑意。
自顾自在她对面的榻上坐下,目光落在她略显凝重的眉眼间,挑了挑眉:
“怎么了?瞧着像是有心事。可是白日里,谁惹林姑娘不快了?”
他语气熟稔而亲昵,彷佛他们之间早已如此。
林菡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袖口的绣花。
犹豫再三,她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殿下……”
她声音细弱,带着不确定,脸渐渐染上绯色:
“臣女听闻,近日朝中,似有些议论……”
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说殿下耽于星象雅玩,不甚留心政务……”
她越说声音越小,几乎要埋进胸口,脸颊红得如晚霞浸染,但还是努力将话说完:
“陛下龙体欠安,殿下身为储君,是否当时时以国事为重,稍敛闲情?”
说完,她立刻垂下头,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着,不敢再看他的反应。
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这话已是她能想到的、最委婉、也最大胆的劝诫了。
她怕他生气,怕他觉得自己逾越,更怕他真如传言那般,听不进逆耳之言。
太子没有立刻回答。
寝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