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刃双手接过那两份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信件,触及顾桎眼中罕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芒。
心中一震,立刻垂首,声音斩钉截铁:
“属下遵命!必不辱命!”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如同离弦之箭,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京城,御书房。
皇帝处理完一批奏折,正揉着眉心稍作歇息。
贴身大太监常公公恭敬地弓着身子,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完好的密信:
“陛下,顾指挥使加急密信,是赵刃亲自送来的。”
皇帝挑了挑眉,急信?他接过,拆开火漆,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皇帝脸上的疲倦之色一扫而空,嘴角渐渐咧开,最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朕这外甥,总算开窍了!”
他拿着信纸,对着御案下首正在翻阅文书的太子晃了晃,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促狭和得意,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太子瞧瞧,瞧瞧你表弟这速度!前脚刚跟朕说要休假陪人,后脚就来求赐婚了!
这信写得,情真意切,‘此心已定,非卿不娶’。
啧,朕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写这么肉麻的话!铁树开花,真是让朕开了眼了!”
太子放下手中文书,闻言也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顾桎和他自幼情分深厚,他知道顾桎对那位羲禾姑娘的用心,如今能得偿所愿,他自然也为表弟高兴。
“表弟能觅得真心人,是喜事。
他性子冷,能遇到让他如此倾心相待的姑娘,实属不易。
父皇该成全才是,还要风风光光地成全。”
“成全!当然要成全!”
皇帝大手一挥,显然是心情极佳。
“顾桎,从小就冷心冷面的,朕还当他这辈子要跟他的刀剑、跟他的诏狱过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动心,就是雷霆万钧,连婚都求上了。
只要他喜欢,朕就给他这个体面,还要给最大的体面!”
他随即又斜睨了自家儿子一眼,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调侃:
“唉,看看你表弟,这终身大事都快定下了。
再看看某人,年纪也不小了,东宫还冷冷清清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真是让朕操心啊。
孤家寡人哟,这万里江山,将来传给谁去?”
太子面对父皇的“催婚”和调侃,早已习以为常,修链得八风不动。
他面色不变,彷佛没听见那句“孤家寡人”和“万里江山”,只恭敬地拱手,语气平淡无波:
“父皇说的是,表弟的婚事要紧,需尽快办理,以免夜长梦多。
父皇若无其他吩咐,儿臣先告退了,户部还有几份钱粮奏报需核对。”
他行礼,从容退出御书房。
走到廊下,望着宫墙外高远的天空,嘴角那丝方才被压下的笑意,又悄悄浮了上来,甚至还带着点算计得逞的意味。
孤家寡人?呵,父皇且等着吧。
想到自己暗中布置,想到那双清澈信赖、的眸子,他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谁说他孤家寡人了?
他的“东宫”,很快也要迎来女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