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他,而是引导他,…。。如此这般,让他以为时机将至,让他动起来。
只要他动,只要贺连山在西北有异动,哪怕只是疑似,我们便拿到了把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铁血杀意:
“谋逆是大罪,正好可调集周边兵马,以雷霆之势,将其剿灭!
逍遥王在京中,失了外援,又坐实了谋逆同党之罪,便是神仙也难救。
如此一来,既可彻底铲除逍遥王这个心腹大患,也能顺势清理西北军中隐患,一石二鸟。”
太子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顾桎这计划,狠辣、周全,将计就计,请君入瓮,正是对付逍遥王这等老狐狸的最佳策略。
“好!就按表弟说的办!”
太子抚掌道,“监视逍遥王府和拦截密信之事,东宫暗卫和文墨可继续负责,与锦衣卫紧密配合。
潜入西北军中的人选和具体安排,就要仰仗表弟你了。
务必挑选最精干、最可靠之人,此事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顾桎颔首:“我明白。陆铮熟悉西北情况,此次又随我去了北邙,能力心性皆可。
我会让他亲自挑选人手,制定潜入计划。
另外,西北那边,我们也不是全无根基,早年安插的几颗棋子,或许也能用上。”
两人就着这个计划,又细细推敲了许多细节。
如何确保密信“安全”传递又不引起怀疑。
如何把握“引导”的度,既让逍遥王和贺连山觉得时机“成熟”,又不至于真的酿成大规模兵祸。
万一贺连山提前动手,或者有其他变故,该如何应对。
京中如何配合,确保能在关键时刻控制住逍遥王及其余党。
烛火噼啪,映照着两张年轻却已深谙权谋斗争、杀伐决断的面孔。
他们低声交谈,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果断决策,将一张针对逍遥王及其最后势力的天罗地网,一点点编织成形。
等将所有细节大致敲定,窗外已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夜色深沉。
“时辰不早了,表弟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羲禾姑娘那边还需要你照顾。”
太子看了看天色,起身道。
顾桎也站了起来,虽然商议要事耗费心神,但解决了逍遥王这个潜在威胁,让他心中也轻松了些许。
“嗯,我这就回去。西北之事,我明日便安排陆铮着手。京中这边,有劳表哥多费心。”
“放心。”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他离开。
顾桎踏着清冷的月色,回到了清梧苑。院内一片宁静,只有廊下栗子和红枣二人在守着。
他挥了挥手,示意不必惊动,轻轻推开了主屋的门。
屋内,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角落宫灯。
拔步床上,羲禾依旧安静地沉睡着,金色的长发在朦胧的光线下,如同流淌的月光。
她呼吸平稳绵长,脸色红润。
顾桎脱去外袍,走到床边,静静看了她片刻。
白日里与太子商议的那些阴谋算计、杀伐决断,在看到她恬静睡颜的这一刻,彷佛都悄然远去,心中只剩下了一片安宁与满足。
他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轻轻躺下,如同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香与草木清甜的气息,耳畔是她平稳的心跳,怀中是她温软的身体。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无比踏实,彷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回到了宁静的港湾,筋脉的痛楚也缓解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很快,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之后,怀中一直沉睡的人儿,那如同蝶翼般的金色睫毛。
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彷佛沉睡的精灵,在静谧的夜里,悄然感知到了外界的温暖与守护。
想要回应,却又被深深的倦意拉扯着,未能真正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