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吓得一哆嗦,不敢出声。
太子将裂了的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本宫记得,东宫后苑有几处殿阁年久失修,近日正想翻修扩建。
这屋宅风水,关乎国本,不可不慎。
林监正精通天文历法,对堪舆之道想必也有涉猎。
文墨,备车,去林府。本宫要亲自向林监正请教一二。”
“啊?现、现在?”
“就现在。”
太子已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周身那股迫人的低压,让文墨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太子的车驾很快便到了林府。
门房见是东宫仪仗,吓得连滚爬爬进去通报。
林监正听闻太子突然驾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带着众人,匆匆赶到前厅迎接。
“微臣(臣妇学生)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一行人恭敬行礼。
“林爱卿不必多礼,诸位请起。”
太子端坐主位,神色淡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厅中众人,落在了那位垂手而立、姿态恭谨的楚怀身上。
“不知殿下突然驾临寒舍,有何训示?”林监正心中打鼓,小心翼翼地问道。
太子微微一笑,语气随意: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东宫后苑有几处殿宇年久,本宫打算翻修扩建一番。
这屋宅布局,关乎风水气运,不可不察,故特来请教一二。不会打扰林爱卿会客吧?”
林监正忙道:
“不敢不敢!殿下垂询,是微臣荣幸。”
他心中疑窦更深,这点小事,值得太子亲自跑一趟?
“无妨,集思广益嘛。”
太子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楚怀
,语气温和,“这位是……”
楚怀连忙再次躬身:
“学生楚怀,参见太子殿下。”
“楚怀……”太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嗯,本宫有印象,上届探花,才华横溢。今日怎有暇来林爱卿府上?”
楚怀的老师,那位儒雅老者连忙接话:“回殿下,此子是微臣门生,今日是随微臣来拜会林兄,请教些学问上的事情。”
“哦?请教学问?”
太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在林监正夫妇和楚怀瑾之间转了转,“本宫看林夫人也在,倒像是家宴,不单是学问切磋吧?”
这话问得直白,林监正脸色微窘,林夫人也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怀更是紧张地低下了头。
太子看着他们局促的样子,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起几分,正想再“敲打”几句,施加点压力,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探花郎知难而退。
就在这时,文墨脚步匆匆走到太子身边,急急低声禀报道:“殿下,刚接到顾府密报,顾指挥使……回府了!”
太子浑身一震,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眼中迸发出惊喜与急切的光芒。表弟回来了!
他立刻站起身,也顾不上再理会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对林监正丢下一句:
“本宫突然有要事,改日再向林爱卿请教。诸位,失陪了。”
他的目光最后掠过楚怀,带着一丝警告的寒意,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楚探花,年少有为,前途无量。有些事,需懂得分寸,以学业为重才好。”
说罢,不再停留,带着文墨和一众随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林府,转眼间便消失在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