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自丧子后,本就夜不能寐,听到动静拿起密信,就着烛光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逍遥王欲以李代桃僵,换出赵瑞。替身名刘壮,其母险遭灭口。慎之,防之。”
王大人看完,又惊又疑。
于是,他抱着将信将疑、但绝不放过任何可能的心态。
刚来到了逍遥王府外,就听到了暗处传来哭喊声
“爷爷!爷爷开门!是我!瑞儿!我回来了!”
王大人浑身剧震,昏花的老眼瞬间瞪大。
被两个小厮簇拥着,正踉跄扑向王府大门的青年,不是白日才被判了斩立决、此刻本该在刑部死牢里的赵瑞,又是谁?!
“好你个逍遥王!竟敢如此藐视国法,欺君罔上!”
王大人须发皆张,血气上涌,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老远。
“赵瑞在此!逍遥王欺君!快来人啊!抓住这逃犯!”
他一边厉声嘶吼,一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扑上前,死死揪住了惊慌失措、试图躲闪的赵瑞的衣襟,如同铁钳般牢牢扣住!
王府门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
刚刚追赶而至、目睹这一幕的逍遥王府亲随,更是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知道天塌了。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更是逍遥王的覆灭之夜。
左副都御史王大人,以年过六旬之躯,亲手“擒获”本该已为死囚的赵瑞。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京城的夜空。
王大人激愤之下,根本等不到天亮,也顾不上整理仪容。
就这么揪着魂飞魄散的赵瑞,一路嘶吼着,异常坚定地冲向皇宫。
在宫门外以头抢地,声泪俱下,字字血泪,句句诛心,恳请陛下圣裁,严惩国贼,以正朝纲!
这一次,案件性质发生了根本转变。
从一桩杀人案,悍然升级为皇室宗亲欺君罔上、公然劫狱、蔑视国法的十恶不赦之罪!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逍遥王连一丝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皇帝赵珩在睡梦中被急报惊醒,闻听此事,勃然大怒!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王叔这是要明着造反吗!”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这已经不单单是包庇子孙,这是公然将他这个皇帝的威严和国法踩在脚下践踏!
盛怒之下,皇帝连夜下旨:
将赵瑞即刻打入天牢最底层,严密封锁,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格杀勿论!
同时,派禁军精锐火速包围逍遥王府,许进不许出,将涉案狱卒、逍遥王府管家、亲随等一干人犯全部缉拿,押送诏狱,由锦衣卫严加审讯!
逍遥王,着即于府中禁足,静待发落,不得有误!
逍遥王在府中接到禁军围府、心腹被抓的消息时,就知道完了。
他苦心孤诣经营多年,最后竟毁在了自己孙子那愚蠢的“恋家”和左副都御史那不要命的“疯劲”上。
不,或许,从他动了换人念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算计!
是谁?顾桎?太子?还是……
三法司的复审结果毫无悬念。
证据链完整,逍遥王罪责确凿。
但念其毕竟是皇叔,年事已高,且其子早逝,其孙即将伏法。
皇帝最终“法外施恩”,保留了其“逍遥王”的空头爵位,但下旨严厉申饬:
“逍遥王赵永,御下不严,教孙无方,纵孙行凶,事后更胆大包天,欺君罔上,行李代桃僵之计,藐视国法,罪无可恕!
着即日起于府中禁足思过,无朕旨意,终生不得出!罚没三年王俸!
削去所有亲王仪仗、护卫、及一切超品待遇,一应用度,按末等闲散宗室规制供给!钦此!”
这道旨意,如同一把无形的铡刀,将逍遥王在朝堂、在宗室、在京城的一切权势、荣耀和影响力,连根斩断。
除了那座御赐的王府宅邸和“逍遥王”这个早已失去光彩的空名,他在明面上,已经一无所有。
但太子应顾桎所言,依旧没有放松对逍遥王府的监视,果然,发现了其一些动作。
只是目前,隐而不发,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