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替他说出了心声,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裴琰讪讪地点头:“殿下明鉴。这案子……它本身就……”
“本身就一团乱麻,狗血淋头,是吧?”
太子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彷佛在谈论天气。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用寻常法子审。”
裴琰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
“还请殿下示下!”
太子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缓声道:
“此案,舆论汹汹,民情沸腾。逍遥王想捂,捂不住。左副都御史想快刀斩乱麻,也难。既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殿下的意思是……”
“公开审理。”太子吐出四个字。
裴琰一愣,公开审理?
太子看出他的不解,继续道:
“不是一般的公开。
是彻头彻尾的、毫无保留的公开。在京城最开阔的广场,搭起高台。
审理过程,全程对百姓开放,允许他们远远围观。
传唤证人、出示证物、甚至验尸、验伤,所有步骤,都在高台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
裴琰听得眼睛渐渐睁大。
“这就不再仅仅是你们三司官员在审判了,”
太子目光深远,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是将审判权,部分交给了‘万民’,交给了‘舆论’!
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任何细微的偏颇、不公、或者想隐瞒的细节,都将无所遁形。
是非曲直,让证据说话,也让万民的眼睛来监督!
如此一来,最后无论做出什么判决,谁还敢说半个‘不’字?说你们偏袒?说朝廷不公?”
裴琰听完,只觉得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高啊!
实在是高!
自己只需要做好一个“公正”的主审官即可!
压力瞬间小了一大半!
“殿下英明!”裴琰激动地差点站起来,脸上愁容一扫而空,只剩下敬佩。
“此计甚妙!微臣知道该如何做了!这就回去准备,搭建高台,张贴告示!”
“嗯。”太子满意地点点头,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公开审理,尤其是当众验尸验伤,对仵作的要求极高。
不仅手艺要精,胆色要足,更关键的是,要能顶住压力,实话实说。
而且,他说出的话,要能让百姓信服,让逍遥王和左副都御史都挑不出刺来。
寻常的仵作,恐怕难当此任。”
裴琰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那……殿下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太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有一个人,最合适不过。”
裴琰听得心痒难耐,急问:“是谁?”
太子缓缓吐出三个字:“胡神医唯一亲传弟子,张、二、一。”
裴琰一愣,自然知道这人是谁,也知这人的碎嘴子特点。
当下感慨,还得是太子啊,懂怎么膈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