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桎虽然平静,但眼底深处那股不顾一切的决绝,以及提及“取药”时隐约流露出的危险气息,太子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表弟这别不是,觉得羲禾姑娘救治希望渺茫,打算取了药,若仍无效,就殉情吧!
所以才急着处理事宜,安排好身后事?
这个想法让太子瞬间冷汗都出来了。
他猛地抓住顾桎的手臂,急声道:
“表弟!你冷静点!羲禾姑娘吉人天相,胡神医医术通神,定能救回来的!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什么药引非得你亲自去?让下面人去不行吗?
你是一国重臣,锦衣卫指挥使,岂可亲身犯险?万一有个闪失……”
顾桎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地打断太子越来越激动的絮叨:
“殿下,你想多了。
我既然说了能取回,自然有把握。
羲禾我一定会救,也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我离开,只是因为那东西,所在位置比较刁钻,须我亲自去取,旁人不行。”
他顿了顿,看着太子依旧担忧不信的眼神,难得解释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冷淡:
“那药引在北邙皇陵,关系两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快去快回,不会耽搁。”
北邙皇陵?
太子瞳孔骤缩,差点惊呼出声。去敌国皇陵盗宝?
这还叫“有些风险”?
这简直是九死一生!
但他也明白了顾桎的决意,知道再劝无用。
顾桎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交代:
“赵瑞的案子,证据已经足够。
左副都御史死了独子,绝不会罢休。
你只需顺势而为,必要时推一把,让赵瑞无法翻身即可。
陈锋赵刃回来后,会配合你处理长生教的事宜。
这是我令牌,京中若有异动,锦衣卫和你的暗卫,便宜行事。”
他最后看了一眼太子,递给了一块通体乌黑的令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回来时,希望看到,赵瑞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省得看着他们上蹿下跳,心烦。”
说完,不等太子再回应,顾桎便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身影很快消失在东宫的廊庑之间。
太子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
心中又是担忧顾桎的安危,又是震撼于他对羲禾的情深不悔。
竟敢为了那一线希望,孤身闯入龙潭虎穴般的北邙皇陵。
但渐渐地,另一种情绪浮了上来——松了口气。
表弟虽然行事疯狂,但思路清晰,安排妥当,显然并没有失去理智,更无殉情之意。
他是真的要去取药救人,而且有成功的把握。
放下对顾桎的担忧,太子心思又活络起来。
表弟离开半月,将监督赵瑞的杀人案和长生教扫尾的事交给了自己,这不正好吗?
想到林菡那双清澈信任的眼眸,每次自己以
“羲禾姑娘近日仍不便见客,但情况稳定”为由婉拒她探望请求时,她虽然失望,却从不怀疑,
只是更加认真地拜托自己代为关心,那份单纯的信任和坚持,就让太子觉得心头微软,又有些隐秘的愉悦。
“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傻姑娘。”
太子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太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始认真盘算起接下来半个月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