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静养是对外说法,羲禾姑娘当时秘密去了江南道,追顾指挥使去了。
或许是舟车劳顿,加之之前,身体底子受损,未能完全康复,竟在途中,病倒了。
此番病势,来得颇有些凶险。”
他话说得含糊。
然而,这话听在林菡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迅速积聚起水汽。
“病倒了?凶险?”
林菡的声音带着颤抖,猛地想起太子说的“之前底子受损”。
那不就是指自己点心下毒那次吗!
是了,一定是了!
羲禾妹妹因为吃了她的点心中了毒,虽然侥幸得救,但肯定伤了根本,没有养好。
这次随顾大人南下,一路奔波辛苦,这才诱发了旧疾,甚至更严重了!
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眼眶一红,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哽咽: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若不是我粗心大意,让歹人钻了空子,羲禾妹妹也不会中毒伤了身子。
如今、如今又……”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帕紧紧捂住嘴,肩头微微耸动。
太子没想到她会如此自责,直接将“病势凶险”的缘由全揽到了自己上次的点心事件上。
他心中微微愕然,随即升起一丝奇异的、近乎狡黠的念头:
这可不是孤说的,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
也好。
他看着林菡梨花带雨、满是愧疚的模样,非但没有觉得麻烦,反而觉得她这份纯善和重情重义,更加难得。
他换上了一副更加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安抚和为她着想的神情,轻叹一声,劝慰道:
“林姑娘切莫如此自责。
上次之事,乃是奸人狡诈,防不胜防,如何能怪到你头上?
你也是受害者。
如今羲禾姑娘既已回京,有胡神医在旁诊治,顾指挥使也定会倾尽全力。
想必吉人自有天相,会慢慢好转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愈发温和,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只是,如今姑娘在顾府养病,顾指挥使,想必心情沉重,府中定是戒备森严,专心救治。
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上门探望,恐怕,多有不便,也未必能见得着。”
林菡抬起泪眼,茫然又急切地看着他:
“那、那我该如何是好?我想着亲眼去看看,羲禾妹妹是否安好啊……”
太子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洗过、愈发清澈动人的眼眸,心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