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谨遵大人之命!”
帐内帐外,轰然应诺,声震营盘。
命令既下,顾桎不再多言。
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羲禾重新抱起,用厚厚的狐裘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出主帐,走向早已备好的、铺着厚厚锦褥、置了暖炉的宽敞马车。
红枣想跟上去伺候,被顾桎用眼神制止。
他看向气喘吁吁、一脸凝重跟过来的张二一,声音嘶哑:
“张大夫,随车看护。务必尽力。”
张二一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经,重重点头:
“大人放心,小民一定竭尽全力!”
顾桎抱着羲禾上了马车,将她轻轻安放在最柔软的垫子上。
自己则坐在她身边,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脸上。
马车缓缓启动,在数十名精锐锦衣卫的严密护卫下,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张二一跪坐在羲禾另一侧,手指一直搭在她的腕脉上,眉头紧锁,片刻不敢放松。
他时不时探探她的鼻息,翻看她的眼皮,又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刺探她几处要穴,观察反应。
一路上,羲禾的状况极不稳定。
她的脉搏时快时慢,时而微不可查,时而紊乱狂跳。
呼吸更是微弱得几近于无,有两次,张二一甚至感觉不到她的鼻息。
吓得他魂飞魄散,又是指导顾桎,按压心口渡入真气,又是掐人中。
甚至,将珍藏的保命丹药化开,用银匙一点点撬开她的牙关喂进去,再辅以金针刺激几处生机大穴。
“天菩萨……稳住,一定要稳住……”
张二一额头冷汗涔涔,嘴里不住地念叨,手下却稳如磐石。
他知道,自己医术,吊住姑娘这口气已是勉强,希望就在师傅身上了,心里念叨:
师傅,您到时,可千万要把这姑娘救回了,不然,顾大人也得去了!
顾桎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握着羲禾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背上的伤口只是匆匆撒了金疮药、用布条草草包扎,鲜血早已浸透衣衫,他却彷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眼前这个气若游丝的人儿身上。
每一次看到张二一脸色大变、紧急施救,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痛到麻木。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在金器射出时挡住,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不能将她护得周全。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急促。
护卫的锦衣卫们也都面色沉凝,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大人如此模样,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沉重压抑的气氛。
整个队伍,如同沉默的黑色洪流,带着无尽的担忧与焦灼,奔向那座或许藏着一线生机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