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了许久,才勉强有了些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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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梧苑内室,羲禾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原本沾染的睡意,在独自一人时,反而消散了些。
她睁着眼,望着黑暗中帐顶模糊的纹路,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顾桎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
但人不在身边,总觉得少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睡不着。
她想他了。很想。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羲禾掀开被子,坐起身,赤着脚就下了床,朝着门口走去。
外间耳房值夜的红枣和栗子听到动静,瞬间惊醒,披衣出来查看。
就见自家姑娘只穿着单薄的寝衣,长发披散,眼神还有些朦胧,却目标明确地要往外走。
“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夜深了,外头凉!”
红枣连忙拦住,拿起一旁的斗篷就要给她披上。
“找顾桎。”羲禾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很清晰,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透着坚持。
栗子和红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劝?
看姑娘这架势,怕是劝不动。
而且,姑娘想世子爷了,她们做奴婢的,能拦着不让见吗?虽然这大半夜的……
“姑娘,世子爷怕是歇下了,要不……明日再去?”栗子试着劝了一句。
“不,现在就去。”
羲禾摇头,绕过她们,自己拉开了房门。
冬夜的寒气瞬间涌入,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却依旧往外走。
红枣栗子无法,赶紧拿过厚实的斗篷和鞋子追上去。
仔细给她披好系紧,穿好鞋子,又拿了手炉塞给她,然后一左一右提着灯笼,跟在她身后。
罢了,世子爷对姑娘的纵容她们是见识过的。
这大半夜的找过去,顶多被说两句,总比让姑娘着凉或者自己乱跑出去强。
三人出了清梧苑,径直朝旁边的肃影堂走去。
这是羲禾第一次来顾桎的院子,夜色中楼阁轩昂,比清梧苑更多了几分冷肃威严。
但她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彷佛冥冥中有什么指引,精准地朝着主屋方向走去。
要问为什么?
那里,顾桎的气息最浓郁,最让她安心。
简单说,就是“闻着味儿”就找过去了。
刚踏入肃影堂的月洞门,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正是今夜当值的陈锋。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被斗篷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的羲禾,又看向她身后一脸无奈的红枣栗子。
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
红枣连忙小幅度地摇头,用口型示意:姑娘要找世子爷,劝不住。
陈锋眉头微挑,目光重新落回羲禾身上。
找爷?
哦,那没事了。
他想了想,爷对这位的态度他是清楚的,这时候拦?
怕不是嫌命长。
通报?
看姑娘这直冲主屋的架势,以及屋里那位怕是早就察觉的警觉性。
还用得着他通报?
于是,陈锋很识趣地退后一步,重新隐入黑暗中,彷佛从未出现过。
红枣和栗子见状,也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了。
世子爷的寝室,是除了陆铮、陈锋等几个绝对心腹,其他人禁止靠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