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手只吐出一字。
顾桎的左手已扼上他咽喉,指力如铁。
右手绣春刀却朝身侧三丈外的乱石堆平平一挥——
“嚓。”
一声轻响。
石堆后,最后一名潜伏者捂着喉头踉跄栽出,指缝间溢出汩汩鲜红。
“第十四。”顾桎对着手中之人,终于说了第二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
“唐门的镖,锦衣卫的案牍。而你,”他指尖微一用力,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何时也配用唐门的东西了?”
杀手双目圆凸,喉中嗬嗬作响,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顾桎松了手。
尸体软倒。
他看也未看,只垂眸将绣春刀在对方衣襟上缓缓拭净,血槽里的冰碴在布料上刮出沙沙的细响。
左肩的麻木感开始蔓延。他抬手,二指嵌入伤口,猛地一抠。
一枚染成乌黑的三角镖带着血肉被生生拔出,当啷落在冰面。
他自怀中取出玉瓶,倾出最后一粒丹丸服下,喉结滚动,咽下翻涌的血气。
从遇伏、杀人、逼毒,到此刻肃清全场,他始终未曾皱眉。
雪又簌簌落下,盖住满地狼藉。
顾桎提刀转身,正欲提气离开,头顶夜空骤然传来琉璃破碎般的锐鸣。
他仰首。
一道幽紫裂痕撕开天幕,混沌的雷光在其中翻滚。
不过瞬息,裂缝已扩至丈余,其中一抹刺目的金色,以陨星之势直坠而下,正冲他所在之地。
顾桎瞳孔缩紧,重伤之躯却已不及全避。
他只将刀柄在掌心一转,横于身前——
“轰!!!”
巨力如岳崩倾,狠狠撞上刀身。
顾桎喉间一甜,眼前最后所见,是冰面上绽开的蛛网般裂痕,与那团灼目的、不明状的金色光影。
随即,黑暗吞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