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弯下腰。
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极其精准地拈住被角。
一点一点,极轻地拉上来。
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儿子露在微凉空气中的肚皮。
处理盘山公路那场重卡谋杀案时。
面对五十吨的钢铁巨兽,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此刻。
这只签过无数生杀指令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楚风云站直身体。
目光久久停留在两个孩子随呼吸起伏的胸膛上。
这间屋子,就是他在这座官场绞肉机里必须死死守住的底线。
清算百亿黑金。
拔除盘根错节的本土利益集团。
归根结底,是为了让岭江省的数千万老百姓恢复最起码的生存秩序。
更是为了。
让面前这两个六岁的孩子,以后能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地呼吸!
他退回走廊。
严丝合缝地带上房门。
楚风云回到餐厅落座。
他端起那碗温度正好的排骨莲藕汤。
仰起脖子。
喉结滚动,一饮而尽。
“早点休息,不必等我。”
李书涵动作利落地收起空碗。
转身走向厨房。
那克制到了极点的语气里,藏着这个女人最深沉的妥帖与支持。
楚风云迈步走进书房。
反手,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彻底锁死。
他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拉开高背真皮椅,大刀阔斧地坐下。
修长的手指按下平板电脑的唤醒键。
屏幕亮起。
省府大秘方浩在半小时前,通过加密通道汇编了三条核心情报。
这是收网后,对手阵营爆的连锁反应。
楚风云的视线扫向第一条。
“下午四点三十分。”
“副省长李志强突严重心血管痉挛,伴随极高血压。”
“省委大院呼叫12o急救车,已将其直接送入省直机关医院干部特护病房。”
“其家属现已收缴李志强全部通讯工具。”
“病房门外挂牌谢绝一切探视。”
楚风云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装病避祸。
这是体制内老油条遭遇灭顶之灾时,最标准的终极自保动作。
在官场博弈中,一旦卷入深不可测的窝案。
住进重症特护病房,就等于在自己和纪委之间,强行竖起了一道官方医疗屏障。
家属收缴通讯工具,名义上是静养。
实际上是切断所有被同党暗中诱导串供、或者被上级威逼封口的联络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