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倩恍然:“怪不得许哥你这么怕冷,那这个病……寒凝症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许阑羌:“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从小到大,因为这个病,因为这个所谓的寒凝症,他自己也不知道受到了多少匪夷所思的目光。 而因为凌知寒,他才短暂地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但现在这个人不会回来了。 鹿乔很聪明,几句话就把之前的种种联系到了一起:“感染者不会攻击你,是不是和你的寒凝症有关?” 许阑羌:“嗯。” 鹿乔说:“之前在p大的时候,邹览提过如果发烧,等到身体体温和感染者一致,可能我们就不会被感染者攻击,当时还觉得他在开玩笑,现在看来,你的寒凝症正好符合这一点。” “那许哥现在岂不是无敌了,走哪儿都畅通无阻,”严礼问道:“许哥你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说?” 顾子倩:“你傻啊,要是说了,万一让别人听到,难保不会有人利用许哥。” 严礼嘟囔道:“我们又不是别人。” 许阑羌:“这件事我也是无意发现的,不是有意瞒着你们。” 鹿乔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那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寒凝症的?” 许阑羌看向窗外:“记不清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病一直跟着他,也许出生就有,也许是十三岁那年有的,不知道跟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有没有关。 严礼“嘶”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不对啊许哥,之前我们也遇到过感染者,但是好像还是被追了。” 许阑羌没打算告诉他们跟凌知寒有关的那部分事,闻言,找借口说:“寒凝症偶尔会不起作用。” 严礼:“哦,意思就是偶尔会失灵?” 许阑羌:“……差不多。” 回到酒店,本打算今天进行顺利的话,下午回来大家聚一下,但现在谁也没有心情提这件事,都沉默不语地回了房间。 许阑羌拉开背包整理里面的东西,最上层就是凌知寒用白纸替换出来的实验资料和数据。 “许哥。” 见许阑羌一直盯着手里的a4纸没反应,严礼喊了他一声。 许阑羌回过神:“嗯?” 严礼递过来一袋面包:“吃点东西吧。” 从出门到现在他们都滴水未进,更别说吃饭了,再怎么样,生活还得过下去。 但许阑羌没接:“我不饿。” 严礼怏怏地收回手:“哦。” 面包松软的奶香味在嘴里蔓延,严礼却犹如味同嚼蜡,心里不是滋味。 直到此时,他都不相信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凌知寒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葬身在了那栋大楼里。 病毒的侵袭肆虐,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习惯了生死与分离,但事实并非如此。 严礼囫囵吞枣地吃完面包,现在也没心情干其他事,就上床裹着被子沉重地睡过去了。 前一天的疲惫让严礼直接睡到了秘密 凌晨的寒意还未消散,雾蒙蒙的天也不见阳光,周身温度比平时还要低,枯黄的树叶挂在枝头摇摇欲坠,预示着晚秋的到来。 车停在酒店门口,几人出去后,在附近感染者追过来之前驶离了原地,一路往那栋已经成为废墟的大楼而去。 没有许阑羌的寒凝症做庇护,一路过来,招来了不少感染者。 随着距离的驶近,视野里远处的黑点也逐渐清晰,严礼指着正前方,语气略微有些激动:“许哥真在这儿。” “看到了看到了,”顾子倩推开他那只挡视线的胳膊:“不过,许哥一个人跑过来干什么?” 这个疑惑一直到奚郁把车开进去才解开。 许阑羌戴着之前对付感染者的手套,神情麻木,机械似的将面前的玻璃碎渣搬开,扔到一边,不断循环重复这一个动作。 没人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但从身后高高垒起的玻璃碎片可以推测出时间并不短。 手套已经被玻璃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破破烂烂地挂在胳膊上,许阑羌几乎是徒手去拿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 刺目的鲜血染红了整双手,皮肉外翻,狰狞可怖,许阑羌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眼里只有面前数不清的玻璃碎片。 四周的一切都像是被他屏蔽了,连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车都没有察觉。 此时此刻,车内的气氛也沉重非常,顾子倩红着眼眶转过头,死死抿着唇不去看窗外。 严礼向来情绪外放,见此场景,“哇”一声就嚎出来了,从昨天起就一直积压在心里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凌哥没了,许哥又变成这样,要是再让我遇到邹览,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鹿乔看不下去了,对奚郁说:“奚哥,我想下去……和许阑羌一起。” 奚郁“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意思很明了,是打算和鹿乔一起下去。 他们停车的位置距离许阑羌只有几米,正好能避开感染者的围堵。 看到鹿乔和奚郁拉开车门准备下去,坐在后面的三人也紧随其后。 许阑羌没发现有人在靠近他,掌心频频渗出的血滴落到身前的透明玻璃上,仅几秒便顺着边缘流到地上,染红了脚下的路。 身后堆砌起来的玻璃碎片上几乎每一片都粘着已经干涸的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周围的玻璃快被搬到底,但想找的人依旧没有出现,许阑羌挪动发麻的双腿,准备换个地方继续,还未动作,眼前多了一卷纱布和碘伏。 “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鹿乔弯着腰,手上拿着一些包扎伤口的物品。 许阑羌愣了愣,缓缓抬头,看到了本应该在酒店睡觉的鹿乔他们。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一旁的奚郁边戴手套边说:“是严礼发现你不见了,把我们喊醒,谭笑猜你在这里,我们就想着过来看看。” 许阑羌:“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许哥,干这事你就应该把我们都叫上,人多力量大嘛,”严礼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撸起袖子,故作轻松道:“凌哥也是我们的朋友,你不叫我们,就太不够意思了。” 鹿乔注意到许阑羌眼下的青黑和身上肉眼可见的疲惫,问道:“你一夜没睡?” 许阑羌:“我不困。” 实际上是根本睡不着,习惯了两人一起,在躺到那张冰冷毫无温度的床上后,许阑羌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播放的都是大楼坍塌,凌知寒在向他呼救的场景。 许阑羌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凌知寒就这么离开了,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凌知寒,包括那个被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许哥,这里有我们,你先去车上让鹿乔帮你包扎一下伤口,”顾子倩嘟囔着补充了一句:“不睡觉不吃饭,还流了这么多血,要是你晕倒了,还怎么找凌知寒。” 许阑羌低头,看了眼自己像被血洗一般的双手,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刺痛。 车上,鹿乔以为许阑羌只是手被玻璃划破了,清理完血之后,才发现对方掌心里还夹杂了许多断在里面的玻璃碎渣。 他光看着都疼,更别说当事人了,但许阑羌却是面无表情,好像完全感知不到疼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