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真的很傲慢。” “你又来了。” “不,我是说真的。”五条悟靠回椅背,重新戴上墨镜,“你这种‘我看到了更正确的道路,所以我要引导世界走向那里’的想法——比我的‘我是最强所以我来保护大家’还要傲慢。” 仁王没有否认。 因为他确实傲慢。拥有系统的他,看过剧本的他,来自其他世界的他——怎么可能不傲慢? “但也许,”五条悟说,“傲慢是必要的。如果不够傲慢,怎么敢去想改变世界这种事?” 他们在咖啡店喝完下午茶,而后自然从宏大的话题转到了现实话题中。 “你说,这里有一个和羂索息息相关的普通小孩……刚收好狱门疆就跑到这里来,现在可以说,到底是哪一种息息相关了吧。”五条悟搓了搓自己的耳朵,“直接将狱门疆扔回家就离开,等我回去一定会被老头子们念的。” “你先见到人再说。”仁王说,“见到人,你有了感知,我该告诉你我知道的事。” “……总觉得不太妙啊。”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你是不是想耍我?” “整蛊的基础上也是在做正事,放心。”仁王说。 五条悟大惊:“就这样直接告诉我要整蛊吗?” “你反正很了解我啊。”仁王说。 “什么啊仁王酱,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呢。”五条悟用古怪的语气说。 仁王和他插科打诨着,两个人一路走到某一所小学的附近。刚好到了下课的时间段,学校的门打开了一半,一些不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陆续在登记过后走出学校。 五条悟原本还在嘀嘀咕咕地吐槽仁王,但等到一个粉色头发的虎头虎脑的小孩走出来时,五条悟迟疑地看过去。 “……嗯?”他一只眼睛睁大了一些,稍微脱下了遮住眼睛的咒具,“等等?”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到羂索出场前我在咒这个篇章已经开始卡文了,感觉很难推剧情,但是娟一出场突然我就又有灵感了。诶,果然搞正经戏实在是很艰难,倒是搞事很快乐。 虎杖一家 五条悟的六眼在看到虎杖悠仁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那孩子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普通人类——栗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睛,穿着运动服。他身上的气息也很“人类”:生命力的波动,情绪的自然流露,咒力的微弱如常。 但是,不对。 六眼捕捉到的信息太多了。五条悟的大脑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处理着这些信息流:肌肉纤维的密度和延展性有微妙的异常,骨骼结构里潜藏着某种非自然的强度,细胞活跃度偏高……还有,身体和咒力交互的方式。 那种交互模式……他见过。 或者说,类似。 虎杖悠仁走出学校,拐过街角,身影消失在一栋住宅楼后。五条悟站在原地,墨镜后的六眼微微眯起。 “怎么了?”仁王问。他站在五条悟身侧,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空荡的街角。 “那孩子……”五条悟喃喃道,“不是完全的人类。” “诅咒?受肉?” “不,更……微妙。”五条悟转头看向仁王,“你记得九相图吗?” 仁王在脑海中调取信息。系统储存的资料里确实有这个词条:“加茂宪伦制作的咒胎九相图,咒灵与人类生成的死胎所化的特级咒物。目前收藏在高专的咒物库。” “对。”五条悟点头,语气变得肯定,“气息不完全一致,但那种‘混合’的感觉很像。咒灵与人类结合产生的存在……但刚才那孩子是活的,有完整的生命体征。” 仁王眼神微凝:“你是说,他可能是……” “我不知道。”五条悟说,“但六眼不会看错。我们跟上去。” 跟踪一个小学生听起来确实有点变态——前提是他们会被发现的话。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自然展开,将两人的存在感降到几乎为零。仁王则发动了【概念欺诈】,在认知层面进行微调:让周围的普通人下意识忽略他们,连监控摄像头拍到画面时都会自动“识别”为光影误差。 他们跟着虎杖悠仁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老旧的住宅区。少年走进一栋两层楼的房子,门牌上写着“虎杖”。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五条悟的六眼迅速扫过——普通人,没有咒力,但身体里残留着某种……痕迹。不是咒术造成的,更像是长期接触咒物留下的微弱印记。 “爷爷,我回来了!”虎杖悠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充满活力。 门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声音。 五条悟站在街对面,眉头微皱。 “想到了什么?”仁王问。 “那家人……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相关信息。”五条悟说,“不是面孔,是咒力给人的感觉。” “六眼的记忆?” “算是。”五条悟转身,“走吧,去查查。” 他们首先回了五条家。五条悟直奔家族收藏室——那是个比高专咒物库规模稍小,但藏品更加古老的密室。守卫的长老看到五条悟时明显想说什么,但在那双六眼的注视下,最终还是默默打开了门。 五条悟在里面翻找了两个小时。卷轴、古籍、封印盒……他几乎是以扫描的速度浏览着。 仁王则靠在门口,看着这个被称为“最强”的男人在故纸堆里翻找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 他知道正确答案,所以也懒得帮忙找,便美其名曰“这是机密我还是不接触为好”,只站在门口,不走进五条家的秘密资料室。 “没找到?”他问。 “有相关记录,但不全。”五条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去高专。” 高专的咒物收藏室管理更严格,但对五条悟来说依然形同虚设。 这次他们找得更仔细。五条悟让仁王帮忙找九相图的相关资料,自己则翻看着高专保存的各类咒物登记册。 “找到了。”仁王从一堆卷轴里抽出一本,“九相图的详细记录……嗯,制作时间大约在150年前,制作者确认是加茂宪伦,所用材料……” 他顿了顿。 “咒灵与人类女性结合后生下的婴孩,经特殊术式处理后化为咒物。共九件,分别命名为‘胀相’、‘坏相’、‘血涂’……等等。” 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眼,六眼快速扫过文字:“果然。那种混合的气息……但刚才那孩子是活的。” “有没有可能,有成功活下来的?”仁王问。 “九相图已经成为咒物了。而那个孩子……如果加茂宪伦的研究成果和羂索有关,那就说明羂索在这领域有了新的进展。”五条悟说。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 六眼在登记册的某一页上定格。那是两面宿傩手指的封印记录——二十根手指被分开封印,其中三根保存在高专。 “手指……”五条悟喃喃道,“对了,是手指。” “什么?” “刚才在虎杖家,除了九相图那种混合气息,还有另一种很微弱但很熟悉的波动。”五条悟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两面宿傩。” 仁王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虎杖一家和两面宿傩有关?” “不是直接有关,是因果线。”五条悟合上登记册,“六眼能看到一些……嗯,命运或者缘分的痕迹。那家人身上有很淡但确实存在的,与两面宿傩相连的线。” 就在此时,收藏室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五条悟!你又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闯咒物库!”是总监部派来的人,听声音就知道气得不轻。 五条悟对仁王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无下限术式发动,五条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翻到一半的登记册,和匆匆赶来的总监部人员愤怒的吼声。 而仁王的存在感消失了。他甚至是光明正大在总监部的人面前走出去的,但没人发现他。 他们重新出现在虎杖家附近的街道上。黄昏已至,路灯一盏盏亮起,住宅区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五条悟靠着电线杆,双手插兜,看着虎杖家的方向。 “所以,”仁王说,“虎杖悠仁可能和九相图有关,而他全家又和两面宿傩有因果联系。” “对。”五条悟点头,“而且这代表了一件事——为什么羂索会选择夏油杰作为主要目标,但似乎也在关注你,同时还在布局与两面宿傩相关的事。” 仁王挑眉:“羂索在准备多个方案。” “没错。”五条悟笑了,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方案一:拿到杰的身体,利用他的咒灵操术调服天元,改变咒术界本质。方案二:如果拿不到杰,就利用你的术式【概念欺诈】,通过欺骗概念的方式达成类似目的。方案三:如果前两个都不行,就让两面宿傩复活,用诅咒之王的力量引发混乱,再在混乱中寻找机会——或者,想办法控制两面宿傩,让他去对付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