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宗明被烫伤的嘴唇涂抹了药膏,但还是血肉模糊,伤口肿了三倍大,看起来尤其滑稽。
越野车驶过时,他从放下的窗户里看见绷着脸的徐璈。
对视的一瞬间,自家老大嘴里似乎蹦出无数句“蠢货”,哐当哐当砸在他的头顶。
将他本就不高的个子压得更加袖珍。
“痛骂”过徐宗明,徐璈仍不解气,每一辆装甲车上站着的掠劫者都被他用如刀的眼神狠狠剜过。
珍夷大厦。
半层一间布置高雅的茶室。
会客堂里,苏鹤兰位居主座,秦赵光坐左副手,右副手的位置空着,从前那是徐璈的专座。
剩余十七八名富商分坐两排,等人等得心焦。
茶水凉了又换,果脯吃空了好几碟,总算是等到消息,说人在电梯上了。
众人听过陆惟生的名号,但向来没太把他当回事。
都以为此人是一介穷凶恶极的草莽,与他们这些掌握着禅机城经济命脉、每季度都要飞去垣辉城黄金沙滩度假的上等人并不共存于同一个世界。
至于徐璈,看在他率领一支掠劫者舰队、又背靠希尔德巡逻队高层的份上,苏鹤兰等人给他一些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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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旧城区作威作福还行,但真到了核心主城区,凡事还得商量着来。
没多久,会客堂的门向两边拉开。
陆惟生和苍芙并肩走在最前方。
两人个子都很高,一身简单的作战服,沾染着灰尘和零星血迹,在一众做工考究的唐装和西服里显得格格不入,但气势锋利,轻松横扫整间会客堂,莫名令人胆寒。
在他们身后,徐璈被虞衡反剪了双手,推进门内。
四周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声。
风光无限的掠劫者头子踉跄了几步,按捺着怒火抬眸,视线滑过众人的脸。
但凡眼底流露出幸灾乐祸之人,都被他暗暗记在心底。
苏鹤兰满头银,朝后梳得一丝不苟。
他活到这把岁数,坐镇与禅机城挂钩的海西、耀珩两家商社社长之位,还能把家中有异心的小辈制得服服帖帖,俨然人精一个,视线触及陆惟生和苍芙的一刹那,当即给了秘书苏晓一个眼神。
苏晓会意,对下坐着的众人道:“各位,劳烦向后稍一稍。”
接着转头看向服务人员,“添三把一样的椅子,动作快些。”
“好的。”
添置椅子的间隙,苏鹤兰主动起身,伸出手掌迎向陆惟生
“陆队,久仰大名。”
“苏总。”
陆惟生摘了行动手套,与苏鹤兰微一握手。
交握的瞬间,苏鹤兰摸到一层厚厚的茧,比他上了年纪的掌心皱纹还要硌人,是不掺半点水份的练家子,心底不由得咯噔一声,耷拉的眼皮抬了抬,刻意将笑容加深了一些。
恰好座椅到位,便迎三人坐下。
徐璈趁机回到自己的专座,含着怒气整理了一番皮衣,接着端起面前的茶水一口闷,又丢了两粒果脯进嘴。
嚼了两下,心情算是平复了一些。
秦赵光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偏过头。
苏鹤兰喜怒不形于色,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从苏晓手里接过镶了金链的老花镜,朗声道:
“为何急召各位于此,想必诸位心底都清楚,根据初步统计,申云工业园被毁的厂房达到六十余间,其中,我们苏家的零四号厂房更是达到了全损的地步。”
苏鹤兰上了年纪,说点长句就开始气喘。
苏晓将吸入式药物递过去,罩在他口鼻处,按出细密的白雾。
秦赵光作为副社长,继续道:
“除了申云工业园,琅山大道也在浮游艇的轰炸下损失惨重,支撑全城的通讯箱被毁,导致光屏失效。还有,通往主城区的道路被掠劫者封锁,商社急用的货物全都堆积在旧城区,必须启用小型运输车从城外绕路……这件事情,还希望徐……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
徐璈和秦赵光死活不对付,这会儿当众遭到质疑,火气一下子涌上来。
他指着淡淡喝茶的陆惟生,怒道:“他擅自入城盗取药品,老子为了护住这批货启用装甲车和浮游艇拦截,有什么问题?”
分装药品拍卖这一行是隐形的暴利。
牵扯到实实在在的利益,苏鹤兰看向陆惟生的眼神多了几分敌意。
“陆队,徐总说的盗药一事,可是真的?”
陆惟生不似众人想得那般粗鲁,将薄胎骨瓷茶盏轻轻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