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敏公主带着欢欢离京之后,紫禁城又慢慢落回往日的平静里。
至少,看着是这样。
叙钦重新拾起从前的日子。
每日读书,打坐,翻阅佛经道法,闲时摆弄阵法,兴致来了便往太医院走上一趟。
旁人瞧着,和端敏郡主来京之前并无两样。
康熙连着暗中观察了几日,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想来老四先前不过是少见这般灵动的小丫头,一时新鲜,才日日陪着博颜四处嬉闹。
如今人回了草原,他自然收了心,回归正轨。
甚好。
放下心是一回事,惦记却是另一回事。
咸安宫的消息,依旧每日按时送进干清宫。
雍郡王今日读了哪卷书,昨日推演了什么阵法,几时起身,几时入静,去往何处,事无巨细。
只看暗卫的禀报还不够,康熙偶尔会亲自过来瞧瞧。
只是,从不声张。
……
午后日暖,咸安宫外古树枝繁叶茂。
康熙稳稳踞在粗壮的树杈之间,拨开层层叠叠的绿叶,目光落向院内。
树下立着太子胤礽。
他仰着头,望着树上的皇阿玛,神色复杂难言。
又来了。
皇阿玛又爬树了。
胤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九五之尊,端坐龙椅之上时,满朝文武俯首,无人敢轻易抬眼对视。
私下里,却为了探明儿子日常,悄悄攀在树上窥看。
而且,这已经不是头一回。
从前在胤礽心里,皇阿玛是高悬于顶的。
威严,睿智,万事皆在掌握之中,是他拼尽全力也要追赶的模样。
可眼下……
胤礽再次抬眼。
枝叶缝隙里,康熙眯着眼,看得十分专注。
胤礽默然。
皇阿玛依旧是那个皇阿玛。
只是那份遥不可及的距离,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