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她。
我靠在墙上缓了很久,费了好大的力气,重新夺回了对自己双手双脚的掌控权。
我光着脚慢慢地向后退,一步一步退回玄关。
我重新穿上鞋,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地往下压。
就在我推开门,准备走出去的那一刻,屋内突然传出一阵高亢的尖叫:“啊啊!要来了,江阳,我要高潮了!”
紧接着是那个少年粗野的低吼:“顾老师,我也要射了,全都给你!啊啊啊!”
我没有回头,只是走出门外,然后极其轻柔地,将那扇防盗门关上。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所有的淫靡、疯狂和背叛,都被严丝合缝地隔绝在了那扇门后。
我走到电梯口,看着亮起的下行按钮,却没有按。
我转身走向旁边的消防通道,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走。
七层楼。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机械而麻木。
走到楼下,我在小区花坛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双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擦了好几次才点着火。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抽完一支,我又点了一支;抽完这支,再点一支。
我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看着小区里的人来人往,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直到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掏出手机,点开妻子的微信,输入一行字:“我今晚和朋友吃个饭,晚点再回。”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妻子回复了:“好,注意别喝多。”
看着屏幕上那句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充满人妻体贴的回复。
我坐在夜风中,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我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出小区,在街边的一家面馆里随便对付了一口,然后漫无目的地走进了家附近的公园。
我看着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在音乐声中扭动,看着情侣在暗处依偎。
直到夜深了,音乐停了,大妈们收拾东西回家,公园里彻底空旷下来,我才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打开家门,屋子里明亮而温暖。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江阳端坐在客厅的餐桌前,拿着笔在写作业,背影笔挺。
妻子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我看到她已经洗过澡了,换上了一身居家的睡裙。
依然是那件酒红色的、极短的丝质睡裙。
她的腿上没有穿丝袜,修长光洁的美腿就那么随意地翘着二郎腿,轻轻地搭在一起。
听到门响,妻子从书本里抬起头,神色平静温和:“回来了。”
“嗯。”我点了点头。
换鞋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玄关的鞋架。
那双下午还横七竖八倒在主卧床边的黑色漆皮细高跟鞋,此刻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我换好鞋,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推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的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床单和被套全都换成了新的一套。我站在房间的空气里,闻到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我站在卧室中央,目光环视了一圈。所有的痕迹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散落的衣物,没有揉皱的纸巾,甚至连地毯都被吸尘器重新清理过。
这就是顾瑶的方式。她做事总是这么周全,哪怕是偷情,也不留一丝痕迹。
我在心里冷冷地自嘲着:你看,她在这件事上是多么的周到、多么的体贴,她甚至充分考虑了我的感受,不让我看到任何会让我不适的画面。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悲哀,但我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向上扯动,笑了一下。
我关上灯,在那张被彻底清理过的大床上躺下。
我闭上眼睛,鼻腔里闻到了新换的床单上,那股属于我们家常用的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在这股熟悉的香气中,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