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总监大人”直岛康介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一旁的春丽没有搭腔,她默默地看着那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衰老的小个子男人在前呼后拥下走出斋场,伊藤哲明,能做到警视总监,自然有相当的家世,然而伊藤的背景和势力无疑是历届警视总监中最弱的一个,他的上任不过是多个门阀激烈内斗后妥协的结果,按某些人的说法选他的唯一原因就是容易换掉,而伊藤也似乎颇有自知之明,上台后当真是垂拱而治,实权全部被前田幸次这样的强势下属瓜分一空,因而被称作“隐形总监”。
这些天春丽从直岛那里听过太多次这个人的名字了,就在4天前,春丽提出次声波杀人说并现轮胎印记的当晚,意大利传来了井上勋的死讯,这激怒了几乎所有的前田幸次的反对者,警备部长官关口正弘率先难,质疑警方在本案中处置失当、效率低下,导致局势失控,而且以杀人手法非同一般可能与他国谍报组织有关为由,要求警备部介入此案,作为前田幸次一党的刑事部和组织犯罪对策部长官当即反驳,接着双方的支持者陆续加入论战,导致局面相当紧张,为此召开了高级会议,在会上本来关口和小泽等人的攻击占据了上风,但伊藤哲明却依然和稀泥,客观上给了前田幸次喘息之机,结果仅仅两天,山本组接连几个重要干部被捕,东京都知事更是公开表扬了警方的“果敢高效”,使得他重新稳住了阵脚,这自然让小泽等人大为不满,直岛对伊藤语气刻薄也就不难理解了。春丽对这种高层间的纵横捭阖,勾心斗角本能地感到厌恶,她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亲眼确认讶子的状态,亲口问她一些事情,虽然2天前,讶子已经扶父亲的灵柩回到了东京,但她却谢绝了所有外人的拜访,也不接听电话,尽管从万里迢迢外的意大利回到了日本,她却依然和外界保持着“隔绝”状态,不,讶子曾露过一次面,出席了警方高层的碰头会,在那次会议上,她却亲口表示自己要休息一段时间,暂时拒绝了回到调查组!这肯定有问题!
“春丽警官,最近很辛苦,要保重身体啊!”前田幸次也从斋场中走了出来,却没有上车,而是向着春丽走来,嘴里虽然是在慰问,但目光却是颇为猥亵地在她的身体上来回逡巡。
“谢谢,只要能够揪出‘幕后黑手’,付出再大的牺牲都值得。”
听到春丽刻意强调‘幕后黑手’四字,前田幸次脸色微变,“是么,真是值得敬佩,你和野上警部真的很像,她遭遇这样的不幸真是让人痛心。”
“是的,所以我们更要尽快破案,我想这才是对野上警部的最好安慰。”
连续碰了两个软钉子,前田幸次还要继续说话,田中却凑前一步说道:“局长,有电话”“知道了”前田幸次有些不耐烦地向田中挥了挥手,“那么春丽警官,继续努力吧,我会让佐久间警部全力配合的,希望下次见面气氛会更好一点。”
“哼,真是嚣张”对着前田幸次的背影,直岛康介继续泄着不满,“他来参加通夜仪式根本就是在示威,别在意。”
“没关系,得意才能忘形”
“说得好”
尽管来参加通灵仪式的警方人员并不少,但除了前田幸次,其他人却都没有和春丽交谈,甚至小泽圭佑也仅是点头致意而已,终于,直岛康介说道:“轮到我们了。”在直岛康介的带领下,春丽踏入了斋场,讶子,春丽的目光第一时间聚焦在了多日未见的战友的身上,普通的黑色套装和丝袜,没有任何刻意的装点,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讶子的胸口和臀部似乎更加丰满,让套装紧紧地绷在身上,显出一种诱人的意味来,尽管不施粉黛,还略带疲态,但讶子美丽的面庞依然透出一丝妩媚来。看到春丽进来,讶子的目光一亮,但旋即便黯淡下去,最后更是侧头避开了目光的接触。顺着讶子的目光,春丽才注意到在她身边的一个轮椅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虽然身材相貌都很出色,只是全然没有生气,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春丽的心里一紧,匆匆地完成了上香拜祭的环节,春丽终于来到了讶子的面前,“您要节哀顺变”
“谢谢”讶子鞠躬道谢,而一旁的女人却依旧无动于衷。
“讶子,为什么拒绝回调查组?出了什么情况么?”春丽知道在这种场合下不能说太多,问候完毕,立刻小声地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不,没什么,完全是个人原因,”
“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为了我的母亲。”
“母亲?”
“是的,你看到了,我妈妈身体不好,爸爸去世,她的精神很不稳定,我要带她去北海道休养,明早就出。”
“明早就出?这么急?”
“医生说这次休养对我母亲相当重要。”
“那今晚我们可以见一面么?”
“对不起,出前恐怕没有时间。”
“可是我有很多问题必须知道答案,这对这个案件至关重要。”
“我所知道的都已经汇报了,我现在只想陪着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