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洪流的撕扯感如同亿万根钢针穿刺着每一寸存在。
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彻底模糊,只有混乱的流光与破碎的规则碎片在意识边缘呼啸而过。
何邪覆盖骨甲的身躯如同最坚固的锚,将白梦觉死死护在怀中,抵抗着足以撕裂普通存在的乱流。
他右手中紧握的暗紫冰莲散着刺骨的死寂寒意,与星门洪流的狂暴能量形成诡异的对抗,猩银符文在骨爪上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白梦觉将脸深深埋在他冰冷骨甲的缝隙里,左眼紧闭,银蓝光芒在眼皮下急促闪烁,全力调动银血本源构筑着最细微的秩序屏障,护住两人核心。
右眼的猩红火焰则在洪流中猎猎燃烧,女王的虚影在其中出兴奋又带着一丝不耐的抱怨:
[这破门…比本宫的寝宫还颠簸…夫君…抱稳点…灯油要洒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永恒,也许只是一瞬。
砰!
并非落地的撞击声,而是一种空间骤然凝固、洪流戛然而止的沉闷回响。
那令人疯狂的撕扯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宁静。
光线昏暗,并非黑夜,而是一种被某种巨大存在过滤过的、带着朦胧光晕的微光。
空气沉重而湿润,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郁生命气息与古老腐朽的味道。
像是亿万片树叶在雨水中腐烂酵,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温热呼吸。
“到了?”
白梦觉的声音带着一丝脱离险境后的虚弱和不确定,她小心翼翼地从何邪怀里抬起头。
左眼的银蓝光芒如同探照灯般亮起,瞬间扫过周围。
何邪熔岩左眼警惕地环顾,覆盖骨甲的身躯依旧紧绷,如同随时准备扑杀的猛兽。
他右手紧握着那朵暗紫冰莲,冰莲表面似乎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银茧”席也为之屏息。
他们身处一片巨大的、无法看到边际的…森林。
但绝非寻常的森林。
构成“树木”的,是无数虬结盘绕、直径过数十米的巨大藤蔓!
这些藤蔓呈现出深邃的墨绿色,表面覆盖着粗糙的、如同古老鳞片般的树皮,有些地方还流淌着粘稠的、散着微弱荧光的汁液。
藤蔓并非笔直向上,而是以一种违反重力的姿态,扭曲着、缠绕着,螺旋向上,刺入上方被巨大叶片遮蔽的、朦胧的光源之中。
每一根巨藤都如同支撑苍穹的巨柱,散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磅礴的生命力。
脚下是厚厚一层由巨大落叶和腐烂藤须堆积而成的“土壤”,踩上去绵软而富有弹性,散出浓郁的、带着甜腥的腐朽气息。
无数散着幽蓝、翠绿或淡紫色荧光的奇异菌类,如同星辰般点缀在腐殖层上,成为昏暗环境中主要的光源。
一些形态怪异的、半透明的小虫在菌丛间快爬行,带起细微的磷光轨迹。
空气中飘荡着星星点点的、同样散着微弱光芒的孢子,如同活着的尘埃。
“这是…什么地方?”
白梦觉喃喃道,左眼银蓝光芒扫过一根近在咫尺的巨藤,分析着其构成,“高密度木质纤维…蕴含未知高能生命反应…结构强度越已知合金…生态系统…完全陌生!能量层级…深不可测!”
[好大的藤蔓…]猩红女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新奇和贪婪,[这汁液…闻起来…大补啊!夫君,掰一段给本宫当吸管?]
何邪没有理会女王的胡言乱语。
他熔岩左眼锐利地扫视着昏暗的四周,覆盖骨甲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着冰莲传来的、似乎比在锈铁世界时更加“活跃”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