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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强硬的态度让一众官员脸色发白，却碍于钦差身份不敢公然违抗，只能悻悻领命。

一行人前往城内临时行馆安顿，苏凌薇立刻吩咐随从分成三路行动：一路前往各个官仓实地盘查存粮；一路混入灾民之中打探实情，记录各级官吏欺压百姓、囤积居奇的罪状；一路紧盯各大粮铺、世家私库，查看是谁暗中哄抬粮价。

没过多久，各路消息接连汇总而来。

江州城内几大豪门世家联手垄断所有粮食，市面米价暴涨十倍；朝廷赈灾钱粮大半被知府、漕运官员与几家大族私分，官仓早已空空如也；不少负责救济的小吏还借机欺压灾民，强占灾民仅剩的财物。

漕运张家、盐商李家、地产王家乃是江州三大顶尖世家，彼此联姻抱团，牢牢把控江州漕运、盐铁、田地命脉。此刻三家主事齐聚张家大院，商量如何对付新来的镇北侯。

张家家主捻着胡须阴声说道：“北疆的武将罢了，不懂江南官场规矩。我们先断了他粮草来源，再煽动漕运工人罢工，让整个江州水运瘫痪。只要城内乱象四起，朝廷只会怪罪镇北侯处事不力。”

其余两家纷纷点头应允，一场针对沈砚辞夫妇的暗中刁难，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行馆之内，看着手下呈上的一条条罪状，沈砚辞指尖叩击桌面。

“这群地头蛇盘根错节，处处抱团作乱。若是一味强硬镇压，极易激起漕运动乱；可心慈手软，又无法解救数十万受灾百姓。”

苏凌薇指着桌上罗列出来的世家关系网，从容规划对策：“三家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怀私心。张家把控漕运，李家专营盐务，王家手握万亩良田，利益分配之间早有间隙。我们可以抓住他们各自的把柄逐个击破，先拿作恶最多、民怨最深的漕运张家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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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装暗访漕码头，人赃俱获罪难藏

江州城内流言一日之间传遍大街小巷，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镇北侯借着赈灾之名大肆敛财，朝廷拨付的钱粮尽数落入侯爷私囊。不少被有心人煽动的百姓对着行馆指指点点，原本期盼朝廷救助的灾民心中也生出诸多猜忌。

不用多想也知晓，此番舆论定然是漕运张家一手炮制。张家不仅散布谣言搅乱民心，还直接下令封锁江面各处渡口，将朝廷从上游调运而来的赈灾粮船全数扣押在江心，既不许靠岸，也不肯放行。没有新粮补给，城内几处临时粥棚眼看就要断粮，数十万灾民随时都会陷入绝境。

沈砚辞打算直接领兵前往码头问责，却被苏凌薇拦下。

“如今张家把控整条漕运码头，麾下打手众多，又联合一众漕运管事抱团死守。我们若是带兵强闯，对方定会借机煽动漕运苦力闹事，到时候反倒落个欺压百姓、激化矛盾的罪名。不如我乔装一番，亲自去码头摸清底细，拿到实打实的罪证之后再动手不迟。”

商议妥当之后，苏凌薇换上一身寻常商户掌柜的粗布衣衫，晚桃扮作随行伙计，二人不带任何护卫，趁着晌午人流繁杂之时混入漕运码头。

江州漕运码头绵延数里，平日里商船云集，眼下江面却死气沉沉。数十艘满载赈灾粮草的官船被铁链拦在江面中央，船头都被张家家丁严加看守。码头之上，张家库房一座座拔地而起，本该对外平价售卖的存粮尽数锁入库中，市面粮价依旧居高不下。

苏凌薇沿着江岸缓步游走，一边倾听码头苦力们私下闲谈，一边留意库房与账房的动向。不少漕运工人满心怨言，平日里张家克扣工钱也就罢了，如今还扣下救命粮草，大家心中皆是愤愤不平，只是惧怕张家势力敢怒不敢言。

一番打探下来，她摸清两处关键所在：一处是码头深处的总账房，所有扣下的赈灾钱粮都会在此登记做账；另一处则是江岸后方隐秘的大型私仓，截留的粮草全部堆积在此。

为拿到账本作为铁证，苏凌薇让晚桃在码头外侧接应，自己借着采购大批粮草的名义登门拜访张家码头管事。管事见来人出手阔绰，只当是外地赶来的粮商，没有过多防备，领着她前往账房洽谈价格。

账房之内堆满各类往来册籍，几本记录赈灾粮草截留、私分明细的账本就摆在案头。苏凌薇一边假意讨价还价分散管事注意力，一边趁其不备，飞快将几本核心账册藏入怀中。

可正要抽身离去之际，一名前来对账的张家心腹认出了些许端倪。方才城中大肆宣扬镇北侯夫人抵达江州，他隐约见过画像，再结合对方沉稳老练的谈吐，瞬间反应过来眼前之人身份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