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狐刚将一株药草从药架上取下来,闻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想起之前两次见面时这个男人那副古古怪怪的样子,本能地想拒绝。
但转念又想起夫人之前说过的话,说这个叫天龙的人也“擅长”治疗,不禁沉思了一会儿。
这个天龙,虽然表现有些奇怪,但为人应该不坏,或许真可以帮她。
眼下确实忙得不可开交,多一个人搭把手,效率会高很多。
她沉吟片刻,礼貌道:
“那好吧,麻烦您帮我去药架上拿一些凝露草。”
天龙闻言精神一振,大步流星地朝药架走去。
然而刚走到药架前,他就懵了。
药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晒干的药材,光是草类的药材就有十几种,每一株都长得差不多,绿油油的叶子,细细的茎秆,放在一起简直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凝露草?
哪一个才是凝露草?
他站在药架前,目光在一排排药材之间来回扫荡,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本想回头再问一句,可转念一想,自己刚才信誓旦旦地应了下来,现在连第一件事都办不好,岂不是很没面子?
于是他硬着头皮,在药架上扫了一圈,挑了一株看起来最顺眼的,步伐生风地走回来,双手捧着那株药草递到莉莉狐面前,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微笑。
莉莉狐低头看了看那株草药,又抬头看了看天龙那张写满自信的脸,沉默了两秒:
“这是赤晶草,不是凝露草。”
“哦!赤晶草啊,我看错了,我重新拿一下!”
天龙的笑容凝固了半秒,但很快便调整过来,转身又去药架上翻找。
这次他学乖了,在那一排草药前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左挑右选,最后慎之又慎地拿起一株绿油油的药草,步伐比刚才更加稳重。
莉莉狐接过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语气无奈得已经没有了任何起伏:
“这是青叶草,也不是凝露草。”
“啊?又不是?”
天龙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耳朵根又开始泛红了。
他看着莉莉狐那张写满了“我很无语但我努力保持礼貌”的脸,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这几种草的区别都说不清楚,只能讪讪地放下青叶草,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请教道:
“那个……莉莉狐小姐,凝露草长什么样?”
莉莉狐走到药架旁,拿下第二排第三个格子里那株叶尖带着细密绒毛、颜色偏浅的草药,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个,凝露草,叶片有细绒毛,颜色是浅绿,不是深绿,茎秆是直的,不弯曲。”
天龙看见莉莉狐双手捧着凝露草小心翼翼放在实验桌上后,退后两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要不我还是在一边待着吧。”
说完自己默默搬了把椅子坐到墙角,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不敢再乱动。
莉莉狐看着他那副像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的模样,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倒也没再说什么。
她重新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很快将配好的口服药汤端到伊莉莎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服下。
又给蓝汐换了新的敷料,确认她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做完这些,她才回到实验桌前,开始配制需要静脉点滴的药液。
这瓶药液需要在极其严格的条件下完成,捣碎、研磨、过滤、配比,每一步都容不得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