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联盟,一个如同阴阳两极般的奇异空间。
这里一边是纯粹的黑色,一边是纯粹的白色,黑与白在正中间交汇,形成了一条如同刀锋般锐利的交界线。
交界线上方的虚空之中,到处散落着各种各样的规则,有的散发着如同深渊的冷意,有的散发着犹如地狱的炽热,有的散发着无尽的杀意……
这些规则本该在天地间自由翻飞、流转、交融,可在这片空间里,它们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了一般,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连一丝微光都不敢闪烁。
如果有外人来到这里,一定会震惊到失语,因为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规则是世间最自由、最特殊、最强大的存在,不受任何力量掌控,可在这里,它们却像是被某种更高的意志压得服服帖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在这些规则之下,一个身着炭黑长袍的银白发男子正盘坐在黑白交界线的正中心。
他紧紧闭着眼眸,银白色的长发梳得一丝不乱,只在额前落了两三根碎发,垂在冷白色的肌肤上。
他的脸廓锋利而干净,五官如同被精细雕琢过的石像,无半分杂色,也无半分表情。
他的头顶上方,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互相缠绕、游走、旋转,黑与白在旋转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稳定,如同一枚永远不会停下的太极。
那道黑光与白光与他座下的黑白空间、以及周围悬浮的规则理韵似乎形成了一种深层次的共鸣,每一次光芒的流转,都带动着整片空间的呼吸。
这里寂静无声。
一切都在按照男子头顶那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的稳定运转而运转着,如同一个精密到极致的宇宙在按照唯一的法则运行。
就在这时,几声极轻的脚步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寻常人根本听不见,可在这片寂静得连空气都不流动的空间里,却如同重锤敲在了最敏感的弦上。
银白发男子头顶那处于完美平衡的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平衡瞬间被打破。
周围的规则像是被惊扰的鸟群般猛然暴动起来,那些原本安安静静悬浮的规则向着四面八方乱窜,如同一群被关押了太久终于找到机会逃脱的囚徒,疯狂地冲向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冲破这里。
银白发男子睁开了眼。
那双瞳孔是极浅的铂金色,如同两枚被熔炼到极致的烙铁,瞳孔深处藏着极淡的刻度纹路,像是某种只有极高层次的存在才能看懂的时间刻度。
他的眼神淡得彷佛隔了万古时空,辨不出喜怒,摸不透深浅。
他扫了一眼四处乱飞的规则,随后轻轻跺了跺脚。
那一脚落下的瞬间,整片空间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些原本暴乱的规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脑袋,猛然凝固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瞬之后,便乖乖地恢复了原来的平静,重新安静地悬浮回原位,连颤抖都不敢再颤抖一下。
“啪!啪!啪!”
三声不紧不慢的掌声从黑与白的交界线边缘传来,紧接着一声轻笑也随之响起。
“不愧是首座大人,面对这些应该早已消逝、不融于现在世界的远古规则,也能轻松压制呢。”
银发男子闻言,眉头微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赫尔?”
银发男子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与谨慎,“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干什么嘛……”
赫尔笑了笑,轻抬手指。
一道在外人面前无比恐怖的规则理韵,在他指间如同一条温顺的丝带般被随意地牵了起来,绕着他的指尖缓缓旋转。
“嘿!”
“好熟悉的感觉……真漂亮呢。”
“你……”
银发男子的瞳孔骤缩,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不知从何处掠来,落在他的身体两侧,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如同一座深渊一般压向赫尔,沉声道:
“你不是赫尔,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