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问题更严重。
派出所有个小金库,平时收的罚款、没收的赃物变卖款,都放在里面。按规定,这些钱要上交财政,或者用于办案经费。但老陈当了七年所长,小金库的钱,他没少动。
买车票、吃饭、买烟……都从小金库出。他自己也借过几次钱,说是急用,但从来没还过。
调查组查账时,现小金库的账目一塌糊涂。收入不清,支出不明,缺了一千多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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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呢?”调查组问老陈。
“用了…办案用了…”老陈支支吾吾。
“办什么案?时间、地点、人员、事由,列出来。”
老陈列不出来。
最后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钱,他私用了。
“多少?”
“三四百吧…”
“到底多少?”
“……五百多。”
五百多,在那个年代,够判刑了。
区纪委的会议开了整整一天。最后决定:王秀兰、陈志国,身为党员干部,严重违纪违法,影响恶劣。鉴于二人认错态度较好,且退赔了部分赃款,决定从宽处理,不追究刑事责任,但必须严肃处理。
怎么处理?
“往西北三线,劳动改造。”
西北三线,那是真正苦寒之地。去的人,说是劳动改造,其实就是配。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住的是土坯房,吃的是粗粮,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夏天风沙漫天。
而且一去,最少三年,能不能回来,看表现。
决定下来那天,王主任在家里哭了半夜。
她丈夫早逝,儿子在部队,女儿嫁到外地。本来再过几年就能退休,享享清福。现在全完了。
老陈更惨。他老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儿子还没工作,女儿在上学。他一走,这个家怎么办?
但决定就是决定,没得商量。
三天后,两人被送上火车。
站台上,王主任穿着旧棉袄,拎着个小包袱,头白了一半。老陈也差不多,佝偻着背,像个老头。
没人送行。街道的人没来,派出所的人没来,亲戚朋友也没来。
火车开动时,王主任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京城,眼泪流下来。
她知道,这辈子可能回不来了。
消息传回九十五号院,院里又是一番议论。
“西北了?真够狠的…”
“活该!收了那么多好处,不该罚吗?”
“老陈也是,小金库的钱都敢动…”
“这下清净了,没人护着那些喝人血的了。”
孙建国听到消息时,正在图书馆整理资料。
同事老张凑过来:“小孙,听说了吗?你们院那事,王主任和陈所长西北劳改了。”
“听说了。”孙建国头也没抬。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有什么意外的。”孙建国说,“做了错事,就该受罚。”
老张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下班回家,孙建军兴奋地说:“哥,王主任和老陈西北了!”
“知道了。”孙建国放下包,“奶奶今天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咳嗽。”孙建军说。
晚饭后,孙建国出门散步。走到胡同口,看见修鞋的刘老头正在收摊。
“刘大爷,这么晚还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