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王主任,曾经以为这只是工作方法问题。
“通知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王主任睁开眼,“明天上午九点,来街道办谈话。”
第二天上午,易中海第一个到。
他坐着借来的轮椅,易谭氏推着来的。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王主任。”
“坐。”王主任没绕弯子,直接把统计表推过去,“这是三年来的捐款总额,四百八十七元六角。十倍退赔,四千八百七十六元。街道办的意见是,你们三位前联络员,按责任分摊。”
易中海扫了一眼表格,目光在年那一栏停了停。
“我承认工作方法有问题。”他开口,“但那时候,贾家确实困难。贾东旭刚死,秦淮茹怀着槐花,一家五口没收入……”
“所以就在大饥荒年份,逼着全院饿肚子的人捐钱?”王主任打断他,“易中海同志,你也是老工人,年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那时候谁家不缺粮?谁家不困难?”
易中海沉默。
“捐款名单上,韩家捐了二十二元四角。”王主任指着表格,“韩大柱媳妇长期卧病,两个孩子面黄肌瘦,年韩家自己都吃不上饭,还捐了七块八。这事你怎么解释?”
“我…我当时没了解那么细。”易中海说。
“没了解?”王主任冷笑,“你是根本不想了解。你要的只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名声,至于钱从哪儿来,谁在饿肚子,你不在乎。”
易中海脸色终于变了:“王主任,话不能这么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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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必须退。”王主任斩钉截铁,“四千八百七十六元,你出一半,两千四百三十八元。刘海中出一千五百元,阎埠贵出剩下的九百三十八元。十天之内交到街道办,由我们统一放。”
两千四百三十八元。
易中海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他存款一万二,但这一刀下去,就是五分之一。
“如果我不出呢?”他问。
“那就移交派出所。”王主任看着他,“捐款的事,往轻了说是工作方法不当,往重了说,是利用职务胁迫、侵占他人财物。而且涉及金额巨大,时间跨度长,还是在特殊困难时期。你觉得,派出所会怎么定性?”
易中海不说话了。
他懂,真闹到派出所,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了。
“好。”他终于点头,“我出。”
“还有,”王主任补充,“退赔之后,你们三位不再是院里联络员。街道会重新选派。至于你们个人的问题…等退赔完成,再看。”
这话留了余地:钱赔了,也许就不追究了。
易中海听懂了,点点头,让易谭氏推着离开。
第二个来的是阎埠贵。
他双腿打着石膏,坐在借来的板车上,被三大妈推来的。一进门,就哭丧着脸。
“王主任,我真没钱啊…”阎埠贵开口就哭穷,“我家的情况您知道,解成眼睛瞎了,解放没了,我现在腿也断了…哪还有钱赔啊…”
王主任把统计表推过去:“这是捐款总额。你们三家分摊,你家出九百三十八元。”
“九百三十八?”阎埠贵眼睛瞪大,“这么多?我…我真没有……”
“阎埠贵同志。”王主任敲敲桌子,“街道查过了,你在红星小学教了二十年书,工资从没低过三十五元。你老伴没工作,但精打细算,三个孩子都养大了。你家没大病没大灾,按说应该有些积蓄。”
“那…那也不够九百多啊…”阎埠贵抹眼泪,“王主任,您行行好,少点行不行?五百…五百我凑凑……”
“这不是讨价还价。”王主任冷着脸,“九百三十八元,一分不能少。不出钱,就等着派出所来查。到时候查的就不止捐款的事了,还有你平时算计邻居、占公家便宜那些事…你觉得,哪样更划算?”
阎埠贵脸色白了。
他那些小算计,真要查,一查一个准。
“我…我出。”他终于咬牙,“但得容我几天,我…我得筹钱。”
“十天。”王主任说,“十天后,钱不到街道办账户,后果自负。”
阎埠贵瘫在板车上,被三大妈推走了。
最后一个来的是刘海中。
他是被两个儿子用板车拉来的,躺在车上,腿上石膏厚厚一层,脸色惨白。
“王主任…”刘海中声音虚弱,“我真没钱…我腿断了,治伤还得花钱…”
“一千五百元。”王主任直接说数,“你家出这笔,捐款的事就算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