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我手忙脚乱地为她套上银灰色的复合纤维防护服,拉链闭合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头盔面罩迅速凝起一层薄雾,映出她惊恐的双眼。
我用安全带将她牢牢捆在减震座椅上,金属卡扣锁死的一刻,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指尖冰凉,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冲回驾驶舱,防护服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舱内灯光已转为暗红色应急模式,警报无声,却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迫感。
小林死死盯着主控屏,额角青筋跳动,汗水滑过太阳穴,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
“我们这次可能要凶多吉少。”
她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不是没爆炸吗?这是咋了?”我喘着气,手指紧攥操纵杆支架。
“如果我的数据没错……”她咬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要产生奇点。要么变黑洞,要么变虫洞。能不能逃出引力漩涡,就看命了。”
“我草,这是老天要收我吗?”我喃喃自语,喉咙干涩得像被火燎过。
大屏幕缓缓切换到后方影像——那片星域已不再平静。
撞击点浮现出一个刺目的白色光点,宛如宇宙之眼骤然睁开。
光芒迅速收缩,旋转,形成一个螺旋状的旋涡,像被无形巨手搅动的星河。
光被扭曲,星点拉长成细线,最终坍缩成一个纯粹的黑色空洞——没有边缘,没有轮廓,只有深不见底的虚无,仿佛连光都被吞噬的巨口。
它的周围泛着一圈妖异的紫蓝色光晕,那是时空被撕裂时发出的哀鸣。
飞船的速度指数开始疯狂下跌,从每秒数十公里骤降至个位数。
;仪表盘上的数字不断跳动、闪烁、最终定格在“0”。
小林猛地拍下主控台的红色按钮,发动机的低沉嗡鸣戛然而止。
“为啥关闭发动机?”我猛地转头。
“如果不关闭,这种强大的引力对冲力会将飞船像纸片一样撕裂。”
她声音低沉,却异常冷静。
“我们只能顺从引力的指引……后面的不是黑洞,是一个虫洞。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满头冷汗,顺着脊背滑落,防护服内衬已微微湿透。
“我们会死吗?”声音轻得像风。
小林缓缓摊开双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死是死不了的。我就是从虫洞穿过来的——只不过,我那个是人造的。这个……是宇宙亲手制造的。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穿越?”
我话音未落,飞船猛然一震,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
“啊——!”后舱传来克莱尔的惊叫,尖锐而凄厉,穿透舱壁,刺入耳膜。
旋转越来越快,舱内一切开始失重漂浮——数据板、水袋、一支掉落的笔,在空中划出混乱的轨迹。
舷窗外的星空被拉成一道道流光,像被卷入巨大旋涡的萤火虫。
飞船外壳传来“砰砰”的撞击声,仿佛有无数陨石碎片在引力潮中撞击船体,又像是某种未知存在在敲打舱门。
金属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突然,一切声音消失了。
不是安静,而是——被抽离了声音本身。
仿佛整个宇宙被按下了静音键。
舷窗外,不再是星空,而是一片深邃的幽蓝与暗紫交织的隧道,无数光纹如血脉般在隧道壁上脉动,像是某种活物的体内。
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我呼吸困难,肺部像被压缩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
视线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起黑雾,瞳孔中倒映着那条通往未知的光之隧道。
我靠在座椅上,意识逐渐模糊,耳边仿佛响起低沉的嗡鸣,又像是远古的歌谣,从时空尽头传来。
“我这是要嘎了吗?”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如同熄灭的星火。
飞船,已彻底坠入那无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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