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那么厉害?”有人颤抖着嗓音问道,声音里裹着沙砾般的粗粝。
龙八却未作答,只将目光投向龙7。
龙7猛地抓起桌边一块青砖,指尖嵌入砖体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仿佛骨骼与硬物相噬的哀鸣。
砖屑纷飞如雪,粉末簌簌飘落,在灯影里绽开一片朦胧的灰雾。
众人惊愕地看着她掌心缓缓展开——原本坚硬的砖块竟化作了齑粉,随风弥散,只留下她指尖残留的石灰痕迹,像一道凝固的伤痕。
“我们小掌门前段时间胳膊被砍断了都接上了现在一点事都没有。”龙八补充道,声音被窗外的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桌上的几人却无人欢呼,反而眼底的忧色更浓了几分。
哥哥喉结剧烈滑动,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那粉末的石灰味混着屋内陈年木料的腐朽气息,呛得人眼眶发酸。
他们望着龙7手中飘散的尘埃,仿佛看见了自己命运的碎片在风中飘荡,终于确信:这些钱,就是拿命换的。
龙7立刻察觉了气氛的僵滞。
她倏然起身:“那些危险程度高的任务轮不到我们这些新人,你们不用担心!”
她刻意加重了“新人”二字,语速急促如连珠炮,试图驱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说罢,又抓起一块砖头,猛力一握——这次砖粉迸溅的声响更为清脆,粉末如烟尘般腾空,在光影交错中折射出细碎的银芒,恍若一场骤然而至的微型雪崩。
“这么厉害的吗?”哥哥的惊叹声中带着颤音,眼底却泛起一丝希冀,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
他激动地探身向前,衣袖蹭过桌沿,刮起一阵木屑与砖粉的混合气味:“妹妹,这是怎么练的?能教教我们吗?”
话语间,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桌边粗糙的木纹,触感如砂纸般粗砺,却莫名令他心安。
龙7却未回应,只将手掌按在桌面上,粉末被压出清晰的掌印。
她目光扫过众人,瞳孔深处映着跳跃的灯焰,仿佛两团燃烧的琥珀:“我们现在执行的任务,得罪的都是国家势力。你们越低调越安全——多买点地,盖几个大棚,再买辆车,娶个好嫂子,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她语速放缓,尾音带着劝慰的绵软,指尖的石灰痕迹在灯下泛着冷白的光,与渐浓的夜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桌上的众人纷纷点头,应和声如秋叶相摩:“嗯,都听小妹的。毕竟你们现在是全村最大的官了。”
日京王宫地皇端坐于主座之上,已整整三日未挪半步。
雕金漆的主座在摇曳的烛光中泛着冷冽的幽光,暗红色地毯上印着繁复的鹤纹,三日未熄的烛火在殿顶投下扭曲的阴影,将地皇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身披玄色锦袍,金丝绣的龙纹在光影中似要腾跃而出,可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阴云,眼底血丝密布,如困于笼中的怒兽。
殿内寂静得可怕,唯有烛芯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忽闻下方跪伏的大臣重重磕了一头,额头撞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尘埃霎时腾起,在光柱中如细小的幽灵般浮动。
“启禀陛下…”
那臣子声音颤抖如风中残叶。
“经多方探查,鹰酱国银行金库竟在一夜之间被搬空,墨西哥黑帮头目亦遭刺,两架飞机与满舱现金皆被劫走……更甚者,米国境内数名龙国叛徒亦被尽数诛灭。种种迹象皆指向龙国,然对方行事如鬼魅,未留一丝痕迹。”
地皇闻罢,喉间迸出一声暴喝:“八嘎!”
震得殿内烛火猛地
;一颤。
只见他猛然拔出身畔太刀,寒光如电,刀刃劈落时带起呼啸风声。
刀锋狠狠斩向桌角,木屑飞溅如雪,桌角应声崩裂,断裂处参差的木茬在烛光下泛着狰狞的惨白。
那清脆的裂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凝固的空气。
“难道我大和帝国竟要任人鱼肉?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全部死啦死啦的!”
地皇咆哮着,刀尖指向匍匐的人群,刀刃上的寒光映得众臣面色如纸。
下方众人霎时如遭雷击,纷纷以额触地,磕头声如密雨般急促响起,青砖上很快晕开点点汗渍。
殿外忽有阴风掠过檐角,卷得窗棂吱呀作响,乌云恰在此时彻底遮蔽了月光,整个王宫仿佛沉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墨潭。
米国中情部那间布满电子屏幕的指挥中心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铅灰色调中,顶灯发出的冷白光像手术刀般切割着每一张紧绷的脸。
中校将那份加密文件重重砸在会议桌上,纸张撞击的闷响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微微颤动,深褐色的液体在杯沿溅出细小的涟漪。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荆棘,扫过面前列队的下属时,空气里似乎都能听见皮革座椅摩擦的细响。
“法克!你们这群蠢货跟我说这是巧合?”
他的咆哮声在密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震得墙上的监控屏幕都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