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茶都这样。”他略略不快地放回桌面。 麦荻硬生生绷着脸,生怕不当心笑出来。 “我又不知道奶牛猫要喝冷水。”她说。 边弋瞬间破功:“热的也行吧。” 麦荻顺势往下问:“你明天几点的票?” “……” — 【奶牛猫】 下午两个人龟在咖啡店偷冷气,等待夜幕降临去爬山,麦荻在小红书输入这一关键词。 映入眼帘的冰箱贴一般精美体面,叫人不虚此行。 可是外面是夏天。 灼热的夏天,恼人的夏天,没有自由的夏天,阳光变成了炽白的射线,所有东西无处遁形。 昆虫都懒得出来。 上一次来紫金山还是小学秋游,麦荻半点识别不出它的趣味之处。比起金山,它少了缭绕不绝的香火心愿,比起栖霞山,它少了层林尽染的幽径红叶。 紫金山。 是当地人日常里并不起眼的凸点,是闭着眼都能摸出来的盲文。 “还不如去红山动物园。”麦荻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个地方。 她怎么能把红山动物园搞忘了。 边弋看她一眼:“下次吧。” 麦荻应了声“好”,望望暮色:“哦,我突然想起来……红山动物园有夜游活动。” 边弋:“嗯。” 麦荻取出手机,搜索小红书:“我查一下今天还有没有……” 一只手抽走她的手机,麦荻追看过去,是边弋按灭屏幕,低声吐出个字:“包。” 麦荻不解地把手提袋拎高。 他把手机丢进去:“专心一点爬好么。” 他的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情绪。 夕阳一下子火辣辣的。 果然,下午在店里吹空调玩手机就是不太美妙的安排吧。 麦荻把自己调成静音。 默契的是,边弋也不再找话。 面朝淡金色的余晖登高时,麦荻整理好折叠伞,把它插回包里,问身侧男生:“你为什么喜欢爬山?” 边弋的回答有点意外:“我不喜欢爬山。” 麦荻反问:“那你还坚持要爬山?”她的刘海都糊成一绺绺了。 边弋说:“如果继续坐在那个店里,我也没所谓。” “真正要爬山的是你。”他接着说。 麦荻没见过这样反咬一口的:“是你先说来南京找我爬山的吧?” “爬山只是个借口,你懂么。”他的瞳孔被夕阳洇成了琥珀棕,旋即断言:“你全都懂。” 麦荻哑然。 “我没谈过恋爱,你也没谈过,”边弋抿了抿唇:“我说出来的话我都懂,你一定也懂。” “你老塞回来给我。” 他偏开了脑袋,遥望前方浓黛色的树群。 麦荻感觉到他在发脾气,实际上她也有些闷堵,日头不再猛烈,心却变得浮躁,浮躁到没办法再用玩笑虚晃回去。 她瞥一眼他汗湿的鼻尖:“你说没责备我,现在不是在责备我吗?” 麦荻解锁手机,翻找聊天记录:“就是你先说爬山的,我基本不爬山的,以前楼下修路的水泥堆我都不想爬。为了让你喜欢——” 她停了停:“南京。我也很努力。” “谁跟你说山了。” “……” 所以,两个不喜欢爬山的人, 为什么已经站在体感温度36度的半山腰了。 麦荻觉得自己的眼周直逼50c:“那我们下山吧,既然都不爱爬山。” “好。” 没有来都来了。 如果沉默不出现,没人会发现,无话不谈曾经在他们之间存在了那么久。 此刻的空白才是真正的空白,因为彼此的眼睛都断开链接。 麦荻觉得自己搞砸了。 返程的路上,她无法阻止自己的委屈和泄气往外溢出:“你应该早点说的,你不喜欢爬山。” 边弋蓦地停步,始终正视前方的双眼终于瞟过来,也泛着红:“我说喜欢你,你就能说也喜欢我吗?” -------------------- 第三十条弹幕 边弋没有喜欢过人。跟异性相处的经验,几乎来自小姨。老妈醉心事业,老爸投身艺术,没人事无巨细地引领他的成长。 特别是人际方面。 小姨是家中典型反派——老爸定义的,哪怕他在自己家那头的口碑也好不到哪去。 边弋出生的头两年,小姨还跟他们住在一起,会主动帮产后的老妈带孩子。产假结束那会儿,老妈半信半疑地将边弋交给小姨,半个月后,她果断返聘育儿嫂阿姨,叫妹妹管好自己。 小姨把自己管进了派出所。 原因是隔壁邻居说她跟她姐共侍一夫,说不准边弋到底是谁的孩子。 不料嚼舌根的话被小姨听了去,一天下班,她就等在楼道前,一见邻居阿姨归家,立刻揪住她马尾把她摁在墙上。 小姨的丰功伟绩换来独居的快意。 为小姨租房这事,父母没少吵架,七岁的边弋已经能记住他们的争执内容:无非你妹妹多大人了还要姊妹帮衬云云。 老妈脸红脖子粗:用你钱了? 老爸说: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老妈说:你的财产呢,我那一半在哪? 边弋在心里替爸爸答:买画具了。 小姨经常请边弋吃冰淇淋或肯德基,每次来接他放学,小姨都换了新发色,红橙黄绿蓝靛紫。 同学问:你小姨是巴啦啦小魔仙吗? 边弋爱答不理。 后来边弋大点了,会问她,你怎么不谈对象? 小姨说,你懂什么叫谈对象?谈了也不会让你们认识。 边弋问,为什么? 小姨说,我姐有钱,万一绑架你敲诈我姐怎么办? 边弋失语。 这是二十一世纪,而且,你看起来更像绑匪。 小升初的时候,老爸回自己家待过一段时间,边弋用电话手表联系他,他说他受伤了,你妈让我受伤了。 边弋问,为什么? 老爸说,你问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