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房里没什么可以玩的东西,卫婴又容易晕船,两人便只坐着聊天。 谢昙知道她属意自家堂兄,便搜肠刮肚,将与谢旭、大伯母有关的事都告诉好友。 &ldo;大伯母心疼二兄,又不能拦着伯父管教孩子,便只能在他衣食上用心。听我阿娘说,二兄幼时的贴身衣裳都是大伯母一针一线亲手缝的。她又怜他小小年纪不舍昼夜地苦读,便学着下厨做些花巧的糕饼甜羹让他高兴些,二兄喜爱食甜,想来也有思念母亲的缘故。&rdo; 卫婴听着听着,思绪不由随着视线飘到了后头的一叶孤舟上。 长兄喜食什么呢? 先前她做莲子羹、冰酪乳,只是因为好看又易做,长兄好像从未在衣食上显露出什么偏好。 杨夫人离开卫府时卫珩才三岁不到,他有关于母亲的记忆么?杨夫人抛下长子的时候可有不舍? 卫婴忽然想起杨夫人身边的嬷嬷,那嬷嬷是杨夫人陪嫁,似乎对主人的恩德颇为感念,每每忆起杨夫人还要抹眼泪,可她找了个野孩子混淆杨夫人血脉,却从未想过对卫珩这唯一的真骨肉尽几分心意…… 一些从前因为年幼忽略的事情,慢慢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那嬷嬷教她去逢迎讨好卫珩,可又时常提醒她身份,告诫她切不可真将小郎君当作自己兄长来仰慕、亲近。 还有几次她看见那嬷嬷躲在暗处,直勾勾地盯着卫珩,那眼神绝称不上慈蔼。 &ldo;阿婴,阿婴?&rdo;谢昙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ldo;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rdo; &ldo;我在想我阿兄……&rdo;卫婴脱口而出。 谢昙露出困惑之色。 &ldo;我在想……对了,昨晚你为什么说不想做我嫂嫂?心悦我阿兄的女子不少呢。&rdo;卫婴忽然想起这事来,昨晚她一心打听谢旭的事,倒是忽略过去了。 虽说她如今一点也不想撮合长兄和好友,可谢昙这么避之如蛇蝎,也让她不解。 谢昙皱着眉头挠了挠下巴:&ldo;我说实话,你可别放在心上。我不是想离间你们兄妹感情。&rdo; &ldo;我如何会这么想谢姊姊,你畅所欲言便是。&rdo; &ldo;那我直说了,&rdo;谢昙道,&ldo;我觉着你兄长不太喜欢我。&rdo; 卫婴大感诧异:&ldo;怎么会,当初阿兄得知我与你结交,还夸赞你有林下之风,这些年也一直赞成我与谢姊姊深交。&rdo; 谢昙歪着头望着天:&ldo;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隐隐的感觉,也不是不喜欢,更像是戒备,生怕我会将你偷走似的。&rdo; 卫婴笑得有些勉强:&ldo;阿兄不会这样想的,只是长房只剩下我们两兄妹,他难免着紧一些……若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谢姊姊多担待。&rdo; 谢昙心胸宽广,只当卫珩太过关心妹妹,并未放在心上。 卫婴却叫她戳中了隐忧,心绪沉重起来。 日暮时分,一行人抵达卫家别业。 谢昙自与卫婴住一个院子,卫婴想起院中还有一个阿银,有些担心好友会吃味‐‐毕竟她和阿银才相识便住了同一间屋子。 谢昙却毫不介怀,反而对阿银很感兴趣,三个小娘子连说带比划,倒也能说到一起去。 阿银母女见了两人的跛脚,越发对她那套禳灾避祸的说辞深信不疑‐‐卫娘子只离开半日,又是被蛇咬又是崴脚,连带着她朋友都受波及跛了,可见那劫数的厉害。 阿银很是自责,总觉是她没有时时刻刻跟着卫娘子的错,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护好卫娘子和她的好友谢娘子。 三人便日日玩在一起。 谢昙报复:一头雄兽看另一头雄兽 不必长兄提醒,卫婴也忘不了翌日便是七日之期,她又要替卫珩解毒了。 闲适的光阴总是过得特别快,像生了羽翼,倏忽一下便飞过去了。 这一日他们照例与谢氏兄妹一起用夕食。 小宴设在流杯亭,亭子跨着蜿蜒溪水而建,花树上缀了星星点点的风灯,亭子周围悬着白纱帐,亭内设几榻屏风、棋枰琴书,沿曲水设食案。 主人先至,谢家三兄妹随后来到亭中,卫婴一眼便看见谢旭腰间悬着的香药纱囊,双眼倏地亮了起来。 谢旭注意到她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腰间,落落大方地笑着说:&ldo;山间蚊虫多,这几日多亏了卫家妹妹的药囊。&rdo; 谢昙冲卫婴眨眨眼:&ldo;二兄这几日大约是婴妹妹做的甜食蜜点吃多了,血甜了招蚊子。&rdo; 卫婴赧然红了脸,手指绕着腰间丝绦,嗔了好友一眼:&ldo;谢姊姊也吃得不少,蚊子怎么不叮你嘴。&rdo; 谢昙:&ldo;那不一样,我的没有二兄的甜,我的只甜在嘴里,二兄的甜在心里。&rdo; 卫婴佯怒:&ldo;早知今晚不该做冰酥酪,该做胶牙饧粘住谢姊姊的嘴。&rdo; 谢昙长长地&ldo;哦&rdo;了一声:&ldo;婴妹妹又做了冰酥酪呀,二兄那日对妹妹做的冰酥酪赞不绝口,连吃了两碗呢!&rdo; &ldo;七娘,不可胡言乱语!&rdo;谢旭板起脸来教训堂妹,眼中却逸出一丝笑意,&ldo;不过卫家妹妹的冰酥酪确实是人间至味。&rdo; 话不必说得太明,卫婴岂有不明白的,低垂着头:&ldo;简陋小食,谢家阿兄喜欢便好。&rdo; 谢旭看着她领口露出的一截粉颈染成粉色,几缕绒绒的细发可怜可爱,心中也似微波荡漾。 这几日他暗暗留意卫家兄妹,卫珩对妹妹不似一般兄长,但卫婴对兄长并无别样情愫,反倒对他明着示好。 日日叫这样妍丽灵慧的女郎含情脉脉地望着,世间有几个男子能不心动?他年方及冠,亦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这些年来万事以前程为先,克己复礼得近乎苛待自己,可遇见真正令自己心动的女郎,何尝不想抛下一切任性一回? 于是他今日便任性了一回,将她送的纱囊佩在了腰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