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沈听白开了口。
嗓音很轻,很平淡。没有被陷害的愤怒,也没有拆穿对方把戏的得意。
沈听白拖着那条纯金脚链,往前走了一步。
哗啦。
金属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放大,敲打在刘成的耳膜上。
沈听白站在刘成面前。他比刘成高出半个头。哪怕瘦得脱了相,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漠和狠劲,还是压得刘成喘不过气来。
沈听白伸出那只苍白的左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上那一圈被霍戾死死掐出来的红紫色指印,触目惊心。
他没有去拿那杯透明的苏打水。
他的手直直越过去,食指和拇指捏住了那杯下了重药的香槟杯脚。
刘成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张着嘴想喊,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这药下得那么明显,沈听白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看出来了。
不但看出来,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沈听白把酒杯端到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底那些白色药粉。
江家想让他出丑。想让霍戾觉得他恶心。
这就对上了。
他现在的目的,就是要让霍戾恶心,要让霍戾发疯,要让霍戾痛彻心扉。
江家把这把刀递到了他手里,他不用都对不起江宗明的一番苦心。他不怕这药发作起来有多难熬。前世冰水浸透骨髓、手指被人一根根碾碎的痛,他全都熬过来了。这点下三滥的药算什么东西。
他要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最锋利的武器,狠狠捅进霍戾那自以为是的掌控欲里。他要看着霍戾怎么亲手把江家这群人连皮带骨地撕碎。
沈听白抬起头,冲着刘成扯动嘴角。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病态,疯魔,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绝。
“江家给的药,就这么点分量?”沈听白轻声开口。
没等刘成的大脑做出任何反应。
沈听白直接仰起头,把杯口贴在干裂的嘴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一杯下了重药的香槟,被他像喝白开水一样,一滴不剩地灌进了空荡荡的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