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黏腻的,得意的笑声。
沈念的手指在水下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疼。这疼让她清醒,让她记住:这不是她的记忆,这是垃圾,是某个中年男人出轨的垃圾,现在被倒进了她的大脑里。
租期还有多久?
她不知道。时间在水下是模糊的,只能靠感觉。大概过了很久,也可能没多久,那股按压她意识的力量开始松动。酥麻感从脊柱退潮一样往下退,视野里的酒店房间开始模糊,变淡,最后像被水洗掉一样,消失在黑暗里。
她浮上来了。
沈念睁开眼,天花板是粉的。
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斑。她躺着没动,感觉全身发冷,胃里那股恶心感更强烈了,直往上涌。
她猛地坐起来,冲进浴室,趴在马桶边上干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就是干呕,一阵一阵的,喉咙发紧,眼泪都逼出来了。她撑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有点红,头发乱糟糟的。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水很凉,刺激得皮肤一紧。她抬起头,又看了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神很冷,冷得像结了冰。
她走回房间,坐到床上,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有点抖。她握了握拳,又松开,重复几次,直到手指不再抖。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粉色日记本。
翻到最新那页,她拿起笔,写:
“第八夜。男。40+。出轨。酒店记忆。”
写完,她停顿了一下,在后面加了两个字:
“恶心。”
她把笔放下,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
这不是技能。这不是她能用的东西。这是情感垃圾,是别人的隐私,是污秽的碎片。但她得记下来,因为这也是信息——租客的类型在变多,不只是技术员、艺术家、测绘员,还有这种……寻求刺激的普通人。
楼下传来脚步声,周姨在准备早餐了。
沈念合上日记本,放回抽屉,走到衣柜前换衣服。她选了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简单套上。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草坪,秋千,修剪月季的老人。
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变得柔和,懵懂。然后她打开门,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