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苦苦哀求的模样,我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一把将他推开,厉声喝道:“走!”
不等他再开口,我立刻闭目凝神,将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灵力尽数汇聚于神识,不顾灵核破碎的剧痛,强行撕裂梦境入口。
可就在神识即将沉入梦境的刹那,我心底骤然翻涌起无尽的不甘。
我就这般死去,终究是不甘心啊。
我缓缓调整神识,改变了梦境的方向,心中只剩最后一个念头,在彻底死去之前,我还要再去看他一眼,就看最后一眼,看一眼那个我放在心尖上,却亲手被他刺穿灵核的沈清寒。
太累了
神识辗转,我终究还是踏入了他的梦境。
梦里是他昆仑派的寝殿,殿内烛火柔和,他就躺在床榻上,身姿清瘦,眉眼间满是焦灼,仿佛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我在殿内阴暗的角落里,一步步走到床前,静静看着他。
几乎是我靠近的瞬间,他猛地抬眼,瞬间坐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急切:“你来了。”
我声音冷淡,“我来了。”
他神情恳切地看着我,急声说道:“我这些天翻遍了仙界典籍,一直在找能修复灵核的法子,我……”
“够了!”
我骤然出声,冷笑一声,“沈仙尊,你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你难道忘了,亲手一剑刺穿我灵核的人是你啊!”
他面上一僵,脸瞬间变得苍白,他声音颤抖道:“是我……是我的错,我以为……我以为你会躲,你修为远胜于我,你明明可以躲开的,可你为什么不躲……”
我的眼圈红了,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我早就说过,对你,我永远不会躲。
当年我修为尽失,是你救了我,这条命,本就是你捡回来的,如今还给你,也是应该的。”
他快步朝我走来,想要触碰我,我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痛楚,哑声问道:“既如此,你怨我,为何还要来我的梦境?”
我猛地别过脸,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沾湿了衣襟。
“我只是想知道,”
我哽咽着,一字一句问出心底最后的执念,“你有没有……哪怕一刻,后悔过?”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他看着我,张口想要说什么,我却突然不想听了,事已至此,我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我不再看他,转身就朝着梦境出口走去,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离开他的梦境,我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织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梦境。
梦境里沈清寒爱我如命,他疼我、爱我,愿意为我做所有的事情,我甘愿在这样的梦境沉沦,永远不再醒来。
我们会在梦境里永远在一起,梦境里的师尊永远不会离我而去。
很好,这样很好,就这样吧!我太累了!
自梦境别离,沈清寒醒来后便彻夜难眠。
榻边似还残留着他魂魄的淡淡气息,他含泪问他后不后悔时的模样,他转身离去时决绝又悲凉的背影,还有他灵核破碎唇角淌着血的样子,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让他心口剧痛难忍。
愧疚如同藤蔓,疯狂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从没想过,那一剑会真的刺穿他的灵核
翌日天刚蒙蒙亮,沈清寒便按捺不住心底的焦急,赶往昆仑山深处的云渺仙居。
那里住着昆仑山的清玄仙尊,精通神魂、入梦各类奇幻术法,是三界内少有的术法高人。
他一路疾行抵达仙居,沈清寒不等仙尊通传,便快步走入殿内,随即反手紧紧关上殿门,还抬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清玄仙尊正盘膝坐于蒲团上,闭目调息,被他这番动静惊扰,缓缓睁开眼,捋着花白的胡须,颇为诧异:“清寒,你素来沉稳,今日怎如此急躁,到底所为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沈清寒严肃地看着他,声音郑重:“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他语气愈发恳切,“有一人可随意闯入晚辈的梦境,与晚辈相见。
晚辈想请教前辈,是否有术法,能让晚辈进入他的梦境,顺着神魂气息,寻到他如今在现世的藏身之地。
清玄仙尊闻言,眸光一沉,细细打量了他片刻,见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憔悴,全然没了往日的清逸淡然,心中了然几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拂尘,沉声开口:“你说的这种,是逆魂入梦术,此术本就逆天,更何况还要跨越梦境,锁定对方现世的方位,代价极大。”
沈清寒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急切:“无论什么代价,晚辈都愿意承受,还请前辈传授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