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又告诉她,是时候了,回来吧,为你弟弟妹妹努力。
秦如烟很少哭,她张张嘴,声音还没出来,一颗泪珠夺眶而出:“对于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女儿还是工具?”
俪夫人真的不明白秦如烟到底在痛苦什么,在抗拒什么。
“你的公主身份,你的钱、权势,你以为这些是大风刮来的?是我辛苦筹谋来的!”
见秦如烟不为所动,俪夫人叹气,语气柔和些:“烟烟,妈妈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听话一点,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了,就差这最后一步,妈妈求你,答应我好吗?”
在俪夫人期待目光下,秦如烟缓缓摇摇头:“我已经听了太久的话了,该为我自己活一次了,妈妈,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任性。”
俪夫人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在她掌控之中的女儿,会突然不听她的话。
“秦如烟,你给我站住,站住!”
秦如烟没有停下,脚步坚定往病房外走去,就在只剩一步时,俪夫人的惨叫声让她生生停下了脚步。
……
秦如烟脱力靠坐在椅子上,盯着鲜红的“手术中”标识,语气很无力:“梵音,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梵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是活了两世,但第一世,六岁就被送进了寺庙,自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母亲。
这一世,原主母亲生下她便去世了……
梵音终究是外人,不清楚秦如烟和她母亲的纠葛,她也不想居高临下的评判谁对谁错,但秦如烟又是她的朋友……
最后梵音只是道:“跟着你的心走。”
非常空洞的一句话,梵音并没有抱什么希望,秦如烟却像是得到了什么通关秘诀一般,沉默片刻后,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
“我知道了,谢谢你梵音。”
梵音放下通讯器,一脸茫然。
我说什么了?她又知道什么了?
秦如烟满怀希冀的站起身,她决定再和母亲好好谈一次。
她恨母亲可也爱母亲,爱与恨交织在一起,像是冰与火反覆煎烤着她的心。
因为幼时相依为命的经历,秦如烟做不到真的去恨母亲,她体谅和理解母亲的辛苦,但她长大了,不再是幼时那个需要母亲庇佑和保护的孩子了。
她现在可以保护母亲了。
她要告诉母亲,她的想法,哪怕有一次,她希望母亲可以尊重她的选择。
手术灯灭了,手术室门打开,医生走到秦如烟面前,摘到口罩:“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俪夫人分娩过程出现羊水栓塞,我们已经尽全力抢救,但……”
之后的话,秦如烟已经听不清了,她摇头:“不可能,你在骗我。”
她没有哭,表情冷的可怕。
“让我进去,我要进去。”
医生拦住她:“殿下,请你冷静些。”
秦如烟眼睛血红看着医生:“我最后说一次,让我进去。”
医生拦不住秦如烟,正要叫保安来,秦如烟忽然站定不动了。
她愣愣看着被推出手术室的病床,白布盖住脸,往日艳红如玫瑰的长发,格外暗淡,
一瞬间,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抹暗淡的红。
秦如烟移开目光,想在医生和护士脸上看到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可是没有,所有人都用同情节哀的目光看着她。
豆大泪珠滚落,秦如烟抬手去擦,可眼泪越来越多,很快打湿她的手、她的衣服、浸透她的后半生。
从今天起,她没有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