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铮跪在地上,脊背佝偻,一身傲骨被尽数抽去,他还在不停咳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喷溅出来的血溅脏了梵音的裤腿,秦寒铮竟顾不上疼,急慌慌伸手试图去擦。
手伸出去,斑斓血渍刺痛他的眼睛,狼狈收回手,想道歉,开口又是撕心裂肺的咳。
怕咳声惹得梵音心烦,急匆匆伸手捂住,以至于身体失去平衡,竟一头栽在地上。
银发染血,高大身子蜷缩着,像是受了重伤的黑龙,没了往日的威风,丑态毕露。
梵音站的笔直,浓密眼睫遮住眼帘,心里并不感到畅快。
烦闷淤堵在胸口。
你踹我一脚,我踹回一脚,很容易解决的事,却因为掺杂了不该有的感情,变成这副样子。
她之所以对那一脚耿耿于怀,和踹她的人是谁无关,她恨的是当时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
这段时间努力提高实力,就是想堂堂正正将这一脚踹回来。
类似于年级第一被抢走,发奋图强要抢回来的心理。
很幼稚,但也很简单。
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掺杂了感情,现在反倒像是她在欺负秦寒铮。
一份不清不楚、她并不需要的感情,成了秦寒铮的免死金牌,让她的报复不再站得住脚。
他这么爱我,我该因为这份无法回报的喜欢,放过他一次吗?
不。
梵音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
秦寒铮喜欢她,是他的事,和梵音无关。
被一脚踹飞的痛和恨才与她有关。
她不会为了一份无关紧要的喜欢,放弃长久以来坚持的事。
如同秦寒铮当时对于她,也没有丝毫的怜惜和留情。
但她要的是,堂堂正正打赢秦寒铮。
秦寒铮这副样子,让她想起了上一世。
她的母亲是前途无量的天才舞蹈家,父亲对其一见钟情后,因一己之私将母亲从舞台上带回家里。
将天鹅的羽翼折断后,又责怪她没了当初的高傲,像个平凡的随处可见的麻雀。
父亲这样,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人,梵音不屑于成为。
想到这里,梵音蹲下身。
秦寒铮已经痛的理智全无,但梵音一靠近,他依旧凭藉着本能,向梵音伸出手,就要被黑雾彻底吞噬的灰蓝色眼眸亮着希冀。
修长五指裹着血渍,被一只干净毫无瑕疵的手牢牢接住。
秦寒铮反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拼上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视线被黑雾遮蔽,他只能看见一个朦朦胧胧的剪影。
就在这时,剪影动了一下,没有甩开他的手,是梵音的声音。
明媚活泼满含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