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发很软,从发根到发梢都是软的,以前她以为是因为营养不良,这孩子刚来的时候瘦得像根豆芽菜,头发也黄黄的、细细的,她想着好好养几年,把身体养好了,头发自然就粗壮了。
可是三年过去了,许知之长高了这么多,力气也很大了,唯独这头发,还是那么软,手指穿过去的时候,痒痒的,让人舍不得停下来。
“姐姐。”许知之闷闷地开口。
“嗯?”
“你为什么喜欢看恐怖片?”
钱浅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就是……”
许知之想了想,“你为什么喜欢看恐怖片,而不是看别的呢?比如言情剧什么的。”
钱浅的手继续在她头发里穿梭,没回答。她伸出另一只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葡萄是冰过的,凉凉的,咬破皮的瞬间,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看那些爱来爱去的没意思。”
她嚼着葡萄,声音很随意,“有什么好看的?两个人遇见,然后喜欢,然后在一起,然后吵架,然后分开,后总要有一个先走,殊途同归。”
她又拿起一颗葡萄,“哪有那么多真挚的爱情,电视剧里演的那些,看看就算了,当不得真。”
许知之躺在她腿上,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有点发紧。
钱浅的声音很淡,她不是在感慨,她是在陈述,陈述她认为的事实。
许知之知道,钱浅看着清醒通透,骨子里对感情是悲观的,对家人如此,对爱情也是如此。
她从来不期待谁会永远陪着她,也从来不觉得谁会真心实意地、不计代价地爱她。
她照顾许知之,联系学校,规划未来,做所有监护人该做的事,但她从来不要求许知之回报什么,也从来不觉得许知之应该回报什么。
她说过,“只只不用想着以后要照顾谁,要报答谁”。
当时许知之以为那是客气,后来才慢慢明白,那不是客气,那是钱浅对这个世界运行方式的理解,她不指望任何人。
她帮许知之,不是因为她期待回报,只是因为她想做,仅此而已。
许知之想起那句话,“只只是自由的”。
自由的意思,就是随时可以离开。钱浅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许知之会离开的准备,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认知让许知之心里堵得慌。
“姐姐。”她忽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