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浅画画的时候,许知之有时候也画,有时候在周边逛逛,有时候就坐在旁边看着钱浅画。偶尔有游客经过,好奇地凑过来看,她就抬头盯着人家,盯到人家不好意思地走开。
钱浅有一次发现了,问她,“只只,你干嘛呢?”
许知之理直气壮,“不让他们打扰你。”
钱浅看着她的样子,自己好像带了个保镖出来。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许知之学习累,周末出来透透气,总比闷在家里强,而且这孩子虽然自律得可怕,但到底是十五岁的孩子,应该有玩的时间。
说起自律,钱浅是真的服了许知之。
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早饭,几点写作业,几点看书,几点睡觉,学画,游泳……安排得明明白白。
游泳是每周日下午的固定项目。
自从知道游泳对哮喘有好处,每次去游泳,她都要撒娇,“姐姐,你陪我一起游。”
于是每个周日,她就陪着许知之去游泳馆。许知之跟着教练学,她就在旁边的泳道里,游几个来回,然后靠在池边,看着小姑娘扑腾。
整个四月里,家里的窗户几乎没开过。
许知之每天上学放学,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回来就洗澡换衣服。
可钱浅的哮喘还是犯了。
周六的下午,许知之正在卧室里学习。
门没关,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钱浅上午出去采风了,她说去山塘街那边拍点东西,刚回来一会儿。
忽然她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闷闷的一声。
专注的她抬起头喊了一声,“姐姐,东西掉地上了吗?”
“只只……”声音微弱得很,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发出来的。
许知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扔下笔,站起来就往外跑,她跑进画室。
钱浅坐在地上。
背靠着架子,一只手撑着地板,一只手捂着胸口,头微微仰着,脸白得吓人,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费力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又浅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怎么都吸不够。
整个人软软的靠在那里,许知之从来没见过钱浅这样。
她愣了一秒,然后扑过去,“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她跪在钱浅旁边,想把她扶起来,钱浅的身体软软的,没有力气,靠在她身上。
“姐姐,我打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