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义说,“墨阳名下的资产,该你继承的,一分都不会少,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钱浅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看着面前的文件,又看看许书义那张认真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地良心,她答应得那么痛快,可不是奔着这个来的。
她只是懒得麻烦,不想跟一个刚失去儿子的老人讨价还价。三年就三年,她根本不在乎。
可许书义显然当了真。
“爸,这……”她开口想推辞。
许书义抬手制止她:“你别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知道你不是冲着这些来的,但我不能不给你。”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邱家那边,你不用担心。跟你爸说,以后生意上我会多照顾些。”
钱浅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她想说,邱斯年那边怎么样她根本不在乎,答应结婚,她便不亏欠什么了,可这些话,她没法说出口。
许书义是真心实意的。这个刚失去独子的老人,在用他的方式,给儿媳一个交代。
她点点头,轻声说:“谢谢爸。”
许书义这才露出一点笑容。“好了,出去吃饭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晚宴摆在大餐厅里。一张能坐二十个人的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许书义坐了主位,让钱浅坐在他右手边,周婉蓉坐在左手边。
钱浅安静地坐着,听他们说话。
许书义有两个兄弟,哥哥许书仁,弟弟许书礼,哥哥已经去世。
两家都靠着许书义的生意过日子,在各处的酒店里挂了职,拿工资,日子过得不错。
饭桌上,他们对许书义恭敬得很,殷勤得让人有些不适。
许书礼的儿子许墨轩,在酒店做采购,话多,酒也喝得多,几杯下肚就开始吹牛,说他认识多少人,谈过多少生意,好像许家的产业离了他不行一样。
许书仁的儿子许墨霖,年纪小些,还在上大学,闷着头吃饭,偶尔被母亲推着给许书义敬酒,话都说不利索,脸涨得通红。
女士们凑在一起聊孩子、聊衣服、聊谁家又买了新包,笑声一阵一阵的,亲热得很。
可那笑声底下,钱浅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许墨轩看她的眼神,有点太热络了。敬酒的时候特意绕过来,说“嫂子我敬你”,酒杯举得低低的,眼睛却往上瞟。大伯母也是,凑过来跟她说话,话里话外问她平时喜欢做什么,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钱浅明白。许墨阳死了,许家这偌大的家业,以后归谁?许书义只有一个儿子,儿子死了,儿媳妇没有孩子,以后怎么办?
钱浅不接茬。她才不想掺和到许家的这些事儿里,只是淡淡地笑,礼貌地应。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桌,看见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许知之坐在餐桌的最末尾,上菜的时候阿姨进进出出,都要从她身边经过。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那盘菜,不敢伸筷子去夹远处的菜。
没有人跟她说话。旁边的三叔婆自顾自地跟别人聊着天,另一边的表姐低头玩着手机,从头到尾没看过她一眼。
满桌的人,热热闹闹的,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钱浅看着那个角落,心里忽然动了一下。这样的场合里,只有那个小小身影和自己融不进去吧。
周婉蓉在旁边给她夹菜,亲热地说:“钱浅,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妈给你做好吃的。”
钱浅笑着应了,低头吃菜。
晚饭快结束时,许书义站起来,说要讲几句话。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许书义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人,最后落在钱浅身上。
“今天大家都在这儿,我有一句话要说。墨阳走了,但钱浅永远是我许家的儿媳,永远在这个家有一席之地。”
话音落下,满桌安静了几秒。钱浅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探究的,有惊讶的。
许书礼完
作者有话说:
这亲戚关系我捋了蛮久
幸运
许书义说话算话。
半个月后,钱浅被请到了许家的一间会客室里。许书义的私人律师已经到了,桌上摆着一摞文件,封皮上印着醒目的黑字。
“钱浅,来,坐。”许书义招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