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看了一眼,谢忱海正好翻过身,他迷迷糊糊从被窝里伸出一截胳膊,在空中扑腾两下,没摸到人,哑着嗓子催促他:“怎么还不过来,老公想你了。” “好,来了。”阿旺熄了屏,掀开被子,“刚才有人找你。” “嗯。” “你不看看吗?” “明天再说吧。”谢忱海拨动了一下他耳畔的绿松石,“有你这个小磨人精在,哪还有心思管别的。” 阿旺也捏上他的耳垂,在左耳摸到一个小小的凹陷,看上去已经愈合很久了,他问:“以前戴过耳饰?” “很早之前戴的。”谢忱海遗憾地叹了口气,“爬雪山被护目镜刮掉了,掉进雪里,怎么找都找不到,还是tiffany的四爪单钻,心疼死我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丢就丢了吧。” 谢忱海总觉得他这话另有其意,他哼哼一句:“说得真轻巧啊。” “谢忱海,你重新打一个吧。”阿旺说,“我想看你戴。” 作者有话说: 阿达:藏语音译,来自中国西藏网,为工布方言口语,泛指最可靠、最值得依赖的成年男性。夫妻间可用做爱称。 本章食用指南:嘘,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耳饰 “早说啊。早说你喜欢这样的,我肯定在你到拉萨之前就打好,那样出现在你面前,不得把你迷死。”谢忱海嘴上还在犯浑,他紧紧搂住阿旺,抱着他的脖子一顿狂蹭,“我发现你一开始还是馋我这张脸。” “那是你,不是我。”阿旺忍辱负重地摁住他,“我一直都是想和你好好相处的。” 谢忱海一番嬉皮笑脸,丝毫不知廉耻地凑到他耳边:“我有一橱柜耳钉,什么切的都有,hw的祖母绿切工见过吗?不闪,但净度绝了,低调不浮夸,骚得很,想不想看我戴?” 阿旺喉头吞咽了一下,谢忱海见效果显著,一句话顺口就出来了:“想看就跟我回上海吧,宝贝儿。” “我……”阿旺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指指自己的耳朵,“我想看你戴松石、玛瑙、银饰或者玉。” 他说得有些吞吐,谢忱海听完,脸上的笑意几乎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间,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不带钻石了。”谢忱海贴上去,手覆上阿旺的眼睛,“都听你的,乖乖。” 李拓松带着团队沿着g216继续北上,谢忱海一路送他们到塔漠,挥手告别后,他又举着相机四处拍。 漫天黄沙刮过来,无孔不入,净往眼睛鼻子里钻,阿旺抬手揉眼,看着公路旁“塔里木沙漠”的入口标识,“我们又不往前走了,拍这个有什么用?” “来都来了嘛,来,看镜头——” 阿旺眼皮被揉得发红,长睫慌乱颤动,谢忱海的相机对过来,他下意识偏过头。 他毫无防备的动作就这样留在了相机里。 “宝贝儿,你太上镜了,随手一拍就是大片,这感觉他们都叫做……叫做什么来着?松弛感。”谢忱海一顿夸完,还不忘自卖自夸,“不过我抓拍得也好,过两天用这张照片发个官宣怎么样?” “你要和我公开?”阿旺倒是很会抓重点,他心花怒放地靠在谢忱海身上,“真的吗?” 谢忱海脸上挂着痞帅的笑,挠挠阿旺的下巴:“真的啊。” 他拍完照片还不够,直接拿起手机开,对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公路,直播间里进来零零散散进来几个人,全都是熟面孔。 【王哥带你看世界进入直播间。】 “王哥,好久不见!最近旅行社生意怎么样?” “托你的福,宣传效果很好,最近暑期忙都忙不过来!谢老板玩到新疆啦?” “是啊,这边风沙太大,讲两句话就一嘴沙子,呸。”谢忱海吐了一口,“不过我们就来打个卡,不往前走。” “这时候北疆也好看啊,为什么不去了?” 【rabow进入直播间。】 “过几天还回西藏呢。”谢忱海看了一眼,同样礼貌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邢老板。” “海哥。”邢文虹进来就问,“还来拉萨吗?你来我一定给你留房。” “海哥。”阿旺靠在他肩膀上,突然在镜外幽幽来了句,“我们的行程里有拉萨吗?” 谢忱海挑眉:“可以有啊。” “我上次和你在拉萨都没玩过景点。”阿旺歪了歪脑袋,“我想和你都走一遍。” 谢忱海的直播间一贯冷清,纯当成对话框聊天,阿旺说完居然开始上人了,弹幕一条又一条爆炸似的轰过来。 【不是情侣我吃。】 【天啊好好磕!】 “海哥不是一个人来吗?”邢文虹察觉出不对劲,语气倒是体面,“双床房也有,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那不行,得大床的。”屏幕里传来谢忱海无所顾虑地大笑,“就不劳烦您了吧邢老板,祝你生意兴隆,日日满客。” 【正解!他真在路上捡了个男朋友!】 【关注已久的旅行博主居然是弯的……】 【突然双人成行了还有点不习惯呢。】 “行,那就借你吉言。”邢文虹又补充了一句,“一个月不见,没想到你心思转变得还挺快。” 他说完就退出了,谢忱海也关了直播间。 谢忱海眼睛眯成一道弯,讪笑道:“你看啊,这就是典型的‘挑拨离间’,乖乖,你可别听他瞎说。” “他不说我也知道。”阿旺轻轻掀开谢忱海的领口,抚过他脖子根上的一片吻痕,“你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这种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谢忱海费解地思索了半天,以他对阿旺的了解,这小子也没有变态到要在他身上装针孔摄像头的程度。 “我一到拉萨,纬纬就和我说了。”阿旺满意地欣赏自己精心布置的杰作,“她说隔壁住了个渣男,说话做事圆滑又轻浮,和民宿老板眉来眼去的,还和我告状,说你拿我的书盖泡面,一下子得罪我和老师两个人。” “啧,小白眼狼啊,我教她玩了好几天无人机,最后连句好话都没有。” “不过她说你人还挺好的,这算好话吗?” “……”谢忱海翻了他一眼,“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在?” “嗯,花我一开始以为是简尼送的,后来想想又不对。我那天晚上在门口蹲了几个小时,没蹲到你出门。我以为你就是路过,过几天就走了,没想到你能参加科考队……” “蹲我?”谢忱海讶异道,“你就不知道再争取一下?你就不知道直接敲我的门??” “……我不想打扰你,”阿旺低下头,“我更想制造一种偶遇。” 谢忱海:“没出息的东西。” “没想到你为了见我,那么精心打扮。海哥,你上次那件白衬衫呢,最近怎么不穿了?你还喷了香水,也是我从来没闻过的味道。”阿旺用手背磨了磨他下巴上隐隐冒出头的胡青,“你现在都懒得打扮了。” “……每天晚上被你折腾成那样,我哪有力气打扮?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牛劲。” “可能我跑外勤比较多。”阿旺老实巴交的,还真分析上了,“巡检的时候跋山涉水,挺累人的,退休的老员工腿上基本都落毛病。” “累死你最好。”谢忱海嘻笑怒骂,把车钥匙扔到他脸上,“滚去开车。” 回城找了家本地餐馆,民丰能逛的景点不多,尼雅遗址算一个,但遗址禁止私自进入,要提前五天预约,坐当地旅行社的越野穿越塔漠才能进入核心区。 谢忱海举着一张饭店推荐的旅行社套餐,车、向导、保护费、保险,密密麻麻的收费标准,价格标在最末尾。 “三千?!!什么黑心商家,抢钱吧?”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盘鸡的卤子都被震撒了,“不去!” 阿旺刚放下电话:“问过文物局了,遗址里的文物养护费就几百元,贵的是旅行社出车往返沙漠一百五十公里,油耗会比较大,价格贵一点,不过拼车进更便宜。” “拼车也不进,我不爱看人文景观。”谢忱海翘起个二郎腿,坚决不走,“旁边有个博物馆,一样的。” 阿旺劝不动,无奈地给他夹了一块腿肉。 从民丰出来开到和田,在免费的和田玉博物馆里逛了一圈,出门五十米就是玉石市场,琳琅满目根本看不过来,阿旺说给他买一块料子做耳饰,谢忱海又抠抠搜搜地不肯答应,他一圈都不肯逛完,匆匆地往外走。 “谢忱海,你怎么回事?”阿旺拉住他的手腕,“你陪我再逛逛都不行吗?” 谢忱海指着闹哄哄的地摊:“这种地方瞎报价、掺假的特别多,你看那五颜六色的什么都有,指不定你就买到块玻璃。”他说着说着就想挣脱阿旺的手。 但阿旺握得更紧了:“我们去固定门店,只看有证书的,拿去复检过没问题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