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仞换好衣服,坐下来吃早餐。 他吃得很快,几分钟就解决了,站起来的时候还顺手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走吧。” “嗯。” 裴越宁应声,临走时给酒店工作人员发消息,让他们把换下来的衣服干洗后送到叶家。 两个人出了酒店,司机就在楼下等。 一上车之后罗仞就开始往裴越宁那边挤。 裴越宁在看英语阅读,被他压得半边肩膀都动不了,只能把书往另一边偏。 罗仞也不管,就这么挂着,一直到学校门口。 车子停稳,裴越宁抱着书本下车。 罗仞跟着,一步不离地贴在他旁边。 两个人从车库走上楼梯,穿过走廊。 到三班门口,正好下课铃响。 辛瞳小猫做贼 罗仞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没看见秦疏星。 他回过头问何疏明:“疏星呢?” 何疏明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去自习室补课了。” 罗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补课?” “嗯。” “秦疏星?还真补课,每天?” 何疏明点头:“嗯哼,有什么问题吗。” 罗仞转头看向齐知月,试图求证。 齐知月耸肩:“还真别不信,你不在的这两天,他也可认真了,中午都不在教室。” 罗仞半信半疑。 教室后门被推开,秦疏星背着书包走进来。 几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秦疏星站在门口,脚步一顿,左看看右看看:“……看我干嘛?” 林云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没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秦疏星一脸莫名其妙,把他的手甩开:“滚滚滚,发什么神经。” 他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把练习册往桌上一丢。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 铃声一响,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把讲义往投影仪上一放,开始讲电磁感应的综合题型。 罗仞听得还算认真。 他支着下巴,视线跟着黑板上的示意图走,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拉。 讲到第三道例题的时候,他的笔停住了。 他凑近裴越宁,在草稿纸的边角写了一行小字推过去。 【宝宝,这个线圈的方向是怎么判断的,我画反了?】 裴越宁低头看了一眼,直接举起手。 物理老师停下。 “越宁,有问题?” “老师,刚才我有点没跟上,能不能再讲一遍。” 老师点了点头,转身重新在黑板上画了一遍图。 他把步骤拆开又讲了一次,讲得比刚才还细。 罗仞在旁边听着,手指在草稿纸上跟着老师的话重新画了一遍。 这次他画对了方向,算出来的结果跟黑板上的答案一致。 罗仞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裴越宁其实早就听懂了,是为了照顾他才叫老师再讲一遍的。 而且为了他的面子,还说的是自己不懂。 罗仞把脸埋进胳膊里,害羞得“咯咯”直笑。 裴越宁用笔帽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听课。” “嗯。”罗仞抬起头,老老实实地把笔拿起来。 临近下课,罗仞还在算最后一道练习题。 裴越宁把课本合上:“我出去一下,等会儿体育馆见。” 罗仞抬起头:“干嘛去?” “一点私事。” “哦。”罗仞点头,“那你去吧,等会我给你带水。” “好。” 裴越宁站起来,从后门出了教室。 他脚步凌乱,绕了条小道,从器材室后面穿过去。 下午的阳光被云层挡着,操场上没什么人,远处的跑道上只有几个田径队的学生在慢跑。 裴越宁推开体育馆侧门。 里面空荡荡的,篮球架下的灯只开了一半。 “………” 裴越宁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他磨蹭着站在立定跳远的白线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然后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 他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摆臂,屈膝,跳。 动作相当标准。 但回头一看成绩。 一米七一。 “……” 裴越宁站在边缘,盯着那道白线看了一会。 然后退回去,重新站好。 第二次起跳,一米六八。 第三次,一米七零。 第四次,一米六六。 一次比一次差。 他的额角沁出了一点薄汗,呼吸也乱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平静的, 他退回到,又跳了一次。 一米六三。 “…………” 裴越宁突然笑了出来。 他这辈子拿过很多第一名,钢琴、数学、语言、方案汇报,他从来都是站在最上面的那个人。 但谁知道这样一个人,立定跳远甚至跳不过自己的身高。 他往后退了退,准备再跳一次。 体育馆侧门忽然被人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矿泉水瓶从门缝里掉出来。 它滚了两圈,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裴越宁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转过头就看见罗仞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把,另一只手拎着一袋水。 表情介于困惑和想笑之间。 两人对视,裴越宁瞬间清醒。 “……宝贝。”罗仞慢慢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在干嘛?” “……我。” 裴越宁嘴唇嗫喏,低下头去。 他很少脸红。 在经创面对一屋子人他可以面不改色,在罗敬南面前他可以笑着把最敏感的问题答得滴水不漏。 但此刻他的耳朵尖慢慢透出一层粉色,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再爬上脸颊。 他低下头,把视线落在白线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罗仞把门关上,拎着水走过来。 “你一个人在这偷偷练?” 裴越宁还是没说话。 罗仞凑近了一点,偏着头去看他的眼睛。 裴越宁把脸往另一边偏了偏,但嘴角动了一下,明显是被自己这副样子也逗到了。 “别躲。”罗仞伸手把他的脸轻轻扳回来,“说,干嘛呢。” 裴越宁被他扳着脸,视线不得已跟他撞上。 他叹了口气。 “……我不太擅长这个,就,想着测试前来试一下。” “为什么不擅长?”罗仞问。 裴越宁想了想:“不知道。从小到大这方面就一直不太行。” “跑步也是,跳远也是。” 罗仞看着他。 裴越宁的头发被刚才那几下跳得有点乱,额角的汗还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