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裴越宁没有,甚至反应过来之后,再次面不改色地低头、给叶季云发消息报备去了。 罗仞:“” 真够曹丹的。 他悻悻地坐了回去,仓促挂上挡,踩下油门。 引擎声在会所门廊里滚过,车驶上主路。 裴越宁安静地打完一串字,把手机放回口袋:“我跟哥哥说了一声,但他们那边一时半会没办法结束。” 他笑着侧眸:“我家位置有点偏,所以等会可能得麻烦你送我回去。” 罗仞:“……哦。” 什么样的求婚场景会让人答应? 他们要去的是宝莱在江城最大的城市购物中心。 它坐落在滨江cbd核心区。 具体位置大概在滨江大道和汉东路的交汇处,紧邻江城最贵的住宅区和五星级酒店集群,从滨江会所过去大约十五分钟车程。 辛瞳在晚餐前就打过电话。 今天整个购物中心提前一小时清场、结束营业,就为了他们七个人去逛。 裴越宁他们日常穿的衣服都是品牌定制款,今天纯粹是逛街消食,顺道买些首饰配饰。 这个购物中心有不少奢侈品柜台,当然,都是辛瞳自己家的。 车子停在购物中心的广场前,裴越宁他们依次下车。 大门敞开,商场负责人亲自接待。 他微微欠身,带着七人进入,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和热络,态度十分专业。 裴越宁余光扫了一眼空旷的一楼中庭。 所有的柜台都亮着灯,导购们站在各自的铺位前静静等待。 林云尽和秦疏星两人撒开蹄子径直奔向了摩托车展区,辛瞳见怪不怪,带着剩下几人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负责人始终和他们保持着距离,既不挡路,也不掉队。 辛瞳她们三位女生去看包了。 店家在一个小时之内给她们编了一个模特队,为的就是这会儿给她们展示搭配效果。 于是罗仞又如愿以偿、得到了和裴越宁独处的机会。 顶层的高珠区十分安静。 灯光打在玻璃柜面上,照得里面的珠宝璀璨生辉。 裴越宁在一家柜台前站定,低头看里面的一排袖扣。 负责人垂眸颔首:“裴先生,这一排是今天新到的,江城目前就这一套。” 裴越宁“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罗仞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兴趣,回头打了个响指。 他随意指了指刚才裴越宁看过的袖扣,然后递上了自己的会员卡。 导购立马会意,将那一排袖扣收进了绒布托盘,迅速打包。 接下去的一个小时之内,类似的桥段持续不断地上演。 但凡是裴越宁多看两眼的东西,罗仞都会直接买下。 好在罗敬南那个丧心病狂的只是克扣他的零花钱,并没有注销他的宝莱会员。 否则他今天还没办法献这个殷勤。 逛着逛着,裴越宁又停了下来。 这次是一家珠宝品牌的临街橱窗。 它正对着中庭,视野开阔,里头只陈列着一样商品。 一对对戒。 没有镶钻,戒面甚至干净得连常见的拉丝工艺都没做。 裴越宁却彻底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指腹隔着玻璃,沿着其中一枚戒指的轮廓缓缓划过。 罗仞就在他身后。 但他对这种艺术类的东西向来低敏感,于是相当不合时宜地开了口:“这是什么?” “魏德曼花纹。” “什么?” “陨石铁特有的纹路,”裴越宁低声道:“铁镍金属在太空中冷却了上千万年才形成的交叉纹路。每一块都不一样,地球上找不到完全相同的。” “能做对戒的陨石原料极其有限,有一批原料几年前在苏富比拍出过天价,据说打出来的成品不到五枚,大多在私人藏家手里。” “没想到宝莱也有,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在商场中公开售卖。” 罗仞愣愣地听完,终于转头看向橱窗底部那块不起眼的铭牌。 上面没有价格,只印着两行字: teoriteiron·pair "noavonspasséunevieàapprendreànoair" 罗仞的法语不够好,认了半天只认出“vie”是“生命”、“air”是“爱”。 裴越宁知道他不懂,于是率先开口解释:“……意思是,我们花了一生学会爱对方。” 罗仞呼吸一滞,那些看不懂的纹路忽然有了重量。 亿万年前坠落的星辰在地球留下了痕迹,而刻在里面的那行字,是两个已经不在人世的灵魂花了五十多年才写出来的答案。 这不是一件奢侈品,而是遗物。 罗仞低声问:“你喜欢?” “嗯,”裴越宁说,“设计很好看。” 罗仞一听,转身就想去找负责人。 “别买。” 罗仞脚步顿住。 裴越宁对他扬起笑容:“今晚不适合买这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 罗仞和他对视着,嘴唇张了张,突然问了一个听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那,等到合适了呢?” “你觉得什么样的求婚场景,会让人答应?” 裴越宁笑出声:“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罗仞说。 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一点紧张。 裴越宁:“那你自己想。” “我想的怕你不同意。” 裴越宁靠在橱窗边上,双臂抱在胸前:“行,那我告诉你。” “罗敬南:……怎么滴?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直到车子在叶家庄园门口停稳。 引擎熄火,车厢归于寂静。 裴越宁安静坐着,目光落在前方。 罗仞偏头看他:“怎么了?不回去睡吗?” “不急,我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裴越宁说。 “哪个?”罗仞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问我的求婚场景。” 裴越宁转过头。车厢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睛却很亮。 罗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 裴越宁轻轻笑了一下:“你知道,那是说给你听的。” 他眉眼间似乎有淡淡的无奈,更多的是纵容。 “” 罗仞彻底恍惚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却像被堵住似的,怎么都开不了口。 “这次会让我失望吗?”裴越宁笑着问。 罗仞一听,胸腔里的心脏顿时狂跳。 他的情绪先理智一步,回过神时已经下意识回答:“不会。” “我不会让你失望。” 罗仞深吸一口气,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表忠心、把满腔情绪都倒出来。 他只是侧过身,伸手去帮裴越宁解安全带。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早点休息,明天见。” 罗仞说完就想坐回去。因为裴越宁习惯早睡,现在他该困了,就算再不舍得也不能耽误他休息。 然而这时,裴越宁忽然往前凑。 柔软的唇瓣贴在罗仞脸颊上,奖励似的吻了一下。 这个吻是幻觉般的轻,只有耳畔温热的呼吸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罗仞双眼微微睁大,瞳孔开始地震,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头顶。 “!!!” “那你记住了。” 裴越宁最后说了一句,手已经去找开门按键。 “咔哒”一声,冷风从门缝灌进来。 罗仞被那阵风一激,猛地回神,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裴越宁的手腕,用力往回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