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影没有因为那句我会来而立刻恢复完整。
它只是停在后门玻璃上,像一封迟了很久还未送达的信。
林川把能辨认的文字记录下来,明确标注异常现场所见,没让它代替现实原件。许素珍后来确实来过的线索,还得依靠当年的来访记录与见证继续核查。
水槽外那条安全线也没有撤。林川安排换班的人逐项交接,特别说明玻璃里的走廊不是可以直接进入的现实通道。追查已经开始向前走,并不意味着所有危险都跟着消失。对那个女人而言,他们能够守住下一次交接不再漏话,同样是在把旧错一点点补回来。
罗玉兰的身份先有了结果。
她是槐树巷当年的住户,做过代洗活,也曾轮流帮病人送衣物。后来搬离,多年前去世,家属愿意协助提供遗留的几本旧账。
这次不是拿一个死者回来问完所有事。
家属只提供与调查有关的页,其他私人往事没有被抄到公寓墙上。
旧账里有一笔很小的支出。
代素珍送小衣,车钱两角。
几页以后又写:陪去领,窗口无人。
最后一处是隔了半月。
转出无去处,往东边问。
罗玉兰不仅送过衣服,也陪那个母亲回来找过。
苏雨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突然懂了水槽里为什么一直拧衣。
不是她不肯停手。
是整条来路只给她留下送衣的动作,后面陪着找人的那些天,全没有被算进来。
“能把这些也读给她听吗?”家属问。
林川解释了现场情况,没有许诺读过就能见到亲人。家属只同意由他们转述这些与女婴有关的内容,不参与异常现场。
夜里,林川站在水槽外,将三笔记录分别念出。
念到窗口无人,那首哼到一半的歌忽然停了。
玻璃后出现一条狭长走廊。
两扇窗口面对面亮着灯。
有人抱着衣包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回左。身形始终被磨砂玻璃遮住,不能看清是不是许素珍。
每走一遍,墙上的待领牌便翻到无人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