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三里那声轻响传出来时,林川心里立刻一沉。
不是玻璃杯。
也不像瓷器。
更像某种带反光面的硬东西,被人用很直接的力气硬生生掰断了。
几秒后,苏雨压得很低的喘息声从门后传出来。
短。
急。
却明显比刚才更乱了一点。
林川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可能。
镜子。
或者某种能反光的小东西。
苏雨刚才一直撑着不让四零五那边的东西把话说完整,现在突然传来这种掰断似的轻裂声,最可能的,就是她在屋里主动毁掉了某个会继续形成映面的东西。
这说明,她那边的情况已经比三零二更糟了。
至少糟到不能只靠遮布和不去看,必须直接破坏一部分物件。
三零六里的红裙女人像也听见了,轻轻笑了一下。
还是这脾气。
林川听着这句,心里一点点发寒。
她认识苏雨。
不是住户之间那种知道个房号和脸的认识。
更像知道她会在这种时候做什么选择,知道她会先砸什么,先断开什么。
这让他越来越确定,苏雨绝不是单纯追线索追到安宁公寓来的普通住户。
她来过这里。
或者至少,和这里某一层东西早就打过交道。
也就在这时,三零三里那个平静的女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喊名字。
而是很轻,很慢地说了一句。
你把看见我的那面,掰断了。
林川心里微微一震。
看见我的那面。
也就是说,三零三里被掰断的,真的是某种能照出门后东西的反光面。而且门里的东西,显然能分辨出自己是藉着哪一面映出来的。
这已经不是普通镜子异常了。
更像每一块能反射的面,都会对应上某个能看见它的方向。
想到这里,林川几乎立刻低头去看桌上的镜片。
小镜片还在。
被黑布包着,贴身放进了内袋里。
可现在再看它,林川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它不是单纯的工具。
它也许一直是个双向的面。
你能借它看东西。
东西也可能借它看你。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几乎立刻把镜片掏出来,拿在手里,却没有立刻照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