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如期而至,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游走,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死死咬着唇,将所有痛感咽回肚子里。
垃圾星教会他最残酷的道理:就算疼得死去活来,哭喊也毫无用处,没有人会心生怜悯。
注射结束后,他拉下衣袖,将那些狼狈的痕迹彻底遮掩。
医官躬身行礼,悄然退下。
洛七靠在床头,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每日体检、抽血、注射、身体治疗、精神力修复治疗,早已成了他摆脱不掉的日常。
宫廷医官待他礼数周全,但下手却从不会有半分手软。
他清楚自己根基孱弱,想要养好身体绝非一日之功。
可每一次踏入医疗翼,逃跑的念头都会疯狂滋长。
他不怕皮肉之苦,只怕拿到检查报告时,殷临渊紧锁的眉头,以及他满是忧虑的眼睛。
外界都说殷临渊是嗜血暴君,但他却从不对洛七动怒,洛七怕的只是他眼底那过分复杂的情绪。
那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沉甸甸压在洛七心头,酸涩又难熬。
垃圾星的洛七,可以是人人鄙夷的精神力废物,但帝国皇子不行。
上午十点。
洛七窝在书馆沙发上晒太阳,整个人很是松弛。整面玻璃墙引来了充足的阳光,暖融融地裹着他周身。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一枚悄悄顺來的旧金币,思绪飘得很远。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声音来自永极殿那边,隔着数条长廊,依旧清晰地钻进他耳中。
“快把人抬下去,伤势太重了!”
“动作轻点,千万别让殿下撞见。”
……
这样的场面,他早已见怪不怪。
帝国帝王殷临渊,坐拥至高权力,却也背负着响彻星际的凶名,“暴君”二字,是所有人对他的回忆
两个月前,垃圾星,阴冷的深巷。
细密冷雨漫天飘洒,洛七蜷缩在墙根,浑身伤痕累累。
就因为少交了五块保护费,他被帮会的人狠狠揍了一顿,肋骨传来阵阵刺痛,嘴角撕裂,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摸向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质地上乘,表面刻着繁复纹路,他不懂玉,却也清楚这东西价值不菲。
若是能顺利脱手,应该能让他吃上一个月饱饭。
刚才逃跑时,他的手掌被碎石磨破,鲜血沾在了玉佩表面。但洛七毫不在意,他将玉佩重新揣回怀中,撑着墙壁勉强起身。
可刚踏出巷口,整齐沉重的脚步声骤然传来。
不是零星路人,而是一整支队伍,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沉闷压抑。
洛七下意识抬头,视线撞进一片雨幕之中。
一行人身着黑金制服,头顶透明能量罩隔绝风雨,腰间配枪泛着森冷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