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时候,苏逸阳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怎么办?我的手一直在抖……”
贺屿捉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明天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们看星星看太晚了,什么都没干,什么也没有。”
我想你了
回程上大巴车的时候,苏逸阳站在过道里犹豫了会儿,手里攥着包带子,座位几乎都坐满了人,只有后面那个位置空着。
樊睿从前面探出脑袋喊他:“阳儿,愣着干嘛,坐啊。”
苏逸阳咬了咬牙,还是走过去挨着贺屿旁边坐下了。他刻意往过道那边靠了靠,把包放在两个人中间。
车子发动了。
苏逸阳靠着窗,余光偷偷往旁边瞟了下。
贺屿的侧脸被车窗外的光映着,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显得很温和。
他忽然想起在帐篷里那个混乱的下午,贺屿低下头亲他小腹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温柔的神情。
他赶紧把脸转向窗外,耳根有点热。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等回了学校,他和贺屿最好暂时保持距离。他反复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能一起吃饭,不能一起走。等风头过了,领队他们把那天晚上的事忘了,也许就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苏逸阳靠着车窗想这些,想说服自己,给自己打预防针。
车子颠簸着,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好,精神绷了一整夜,现在困意翻涌上来,眼皮开始往下沉。迷迷糊糊地,他感觉有人轻轻扶他的脑袋。
“同学们,快到学校了!”
苏逸阳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歪在贺屿身上,脑袋几乎要滑到他的胸口。
贺屿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像是不让他滑下去。
苏逸阳顿时一惊,飞快地弹起来,包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赶紧给捞起来。苏逸阳低着头不敢看贺屿,挤过过道,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苏逸阳觉得自己后背烫得像被火烤着,车上那么多双眼睛,他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见他靠在贺屿肩膀上。
之前他不会管这些,现在想想一切的举动都是那么的明显,他们甚至在帐篷里……!
那天下车他没有等贺屿,发了个消息说“我先回出租屋了”,就拖着行李走了。
苏逸阳其实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忸怩。
理智上他清清楚楚,贺屿没有做错什么。那天晚上甚至是贺屿先冷静下来安抚他,而他却很胆小地缩在帐篷里发抖。
越是这样,苏逸阳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贺屿。那种感觉很奇怪,他害怕现在只要一看见贺屿,那天晚上被手电筒强光照到的恐惧就会重新浮现出原形。
苏逸阳回到出租屋,门关上的瞬间松了一口气。把行李箱推到墙角,他站在客厅中央,觉得这间小屋子忽然变得陌生了。
阳台上的衣服还挂着,夏天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晾衣架上的t恤吹得鼓起来。
苏逸阳走过去开始收衣服,把衣架上的t恤扯下来叠好。夏天的热气从阳台外面蒸上来,远处的蝉鸣鼓噪着,吵得他心烦。
他又拿了件下来,正要叠,背后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大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整个转了过来,后背抵在阳台的玻璃门上。
是贺屿回来了!
操操操,开门和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贺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就急切地吻了过来。苏逸阳猛地偏开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贺屿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呼吸喷洒在耳根上,惹得他一个激灵。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贺屿!你干什么……”
贺屿的脸离他很近,鼻尖快要碰到他的脸颊,黑漆漆的眼睛阴沉又凄冷。
“为什么突然要躲我?”
苏逸阳嘴硬说:“我没有躲。”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的事……”
苏逸阳觉得浑身发冷,自己像被夹在冬天和夏天之间。那些堵在心里的实话忽然就冲出来了,他有些不甘道:“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样?我本来是个直男,我喜欢女生的,我从来都没有——”
他看见贺屿的眼神又冷了一分,心里一颤,但还是咬着牙继续往下说:“现在被人发现了,在荒山野岭大晚上的抱着一个男的啃嘴子,开学之后那些人会怎么说我,说我们,你有没有想过?”
“屿哥,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是不是应该保持距离了?”
贺屿没有打断他的话。
苏逸阳越说越激动:“草!我都不想开学了,我希望这个暑假永远不要结束,至少不用回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