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死寂无声,压抑的氛围死死裹着他,让人窒息。
“对不起,对不起伯父。您别生气。”他的声音涩涩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抖“我、我马上就走。”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半寸,发出一声轻响。他侧过身看着江宴白,红着眼眶把眼泪咽了回去。“我、我先出去了,你陪伯父伯母吃饭好好吃饭。我在门口等你。”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牢牢攥住,宋辞愣住了,是江宴白。
宋辞的手腕凉凉的,即使是在7月份的夏天,手依然冰凉。江宴白的大手紧紧攥着宋辞的手腕,看着宋辞卑微怯懦的模样他承认,他心疼了。
江母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上前默默换掉洒漏茶水的杯子,轻声劝解:“行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别让宴白难做。”
江父鼻腔里溢出一声沉沉的冷哼,脸色依旧铁青难看,却终究没有再开口斥责,端起新沏的茶抿了一口。
紧绷窒息的气氛稍稍松动。
江宴白握着宋辞的手腕,没有松开。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开口:“爸,妈。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团团需要他。”他顿了一下。“给我们一点时间。”
说完,他轻轻用力,将失神僵硬、满眼通红的宋辞,重新拉回座位上。
宋辞呆呆坐着,浑身依旧紧绷发抖,他现在整个人懵懵的,他不敢相信,江宴白竟然在江家维护了自己。
下一秒,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蛋花汤,被轻轻推到他的面前。白瓷碗轻轻磕在桌面,发出一声温柔的轻响。
“你身体不舒服,喝点汤。”看着一动不动,低着头不敢拿筷子的宋辞,江宴白叹了口气。
袅袅热气缓缓升腾,朦胧了宋辞通红湿润的眼尾,稍稍冲淡了满室的冰冷压抑。
江宴白低沉温和的嗓音落在耳边:“好了,吃饭吧。”
我只想知道,那两年你过得好吗
吃完饭,宋辞抢着收拾碗筷。他把碗摞在一起,端着就往厨房走。
江宴白跟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那摞碗。“你病还没好,我来把。”宋辞摇了摇头,把碗又抢回来,声音涩涩的。“没事的,我能洗。你、你陪伯父伯母说话吧。”
江宴白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江父的声音“娇气成这样?洗个碗能多累?”
宋辞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端着碗的手微微发颤,低着头,眼睛盯着碗里的水渍,睫毛一颤一颤的,不敢抬头,也不敢动。
江宴白看了父亲一眼,还要说什么,宋辞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事的,你出去吧。别惹伯父不高兴了,洗个碗没事的。”
宋辞说完又拍了拍江宴白的手,抬头冲他笑了笑,江宴白顿了顿,没有再坚持,转身出了厨房。
宋辞站在水池前,拧开水龙头。他低着头,把碗一个一个放进水池里。他的手指在水里泡得发白,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旧疤痕,是之前在便利店搬货时留下的。他就那样一个碗一个碗地洗,洗得很慢。他不想出去。出去就要面对江父那张沉着的脸,面对那种无处可逃的压抑。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水声盖住了一切,他觉得自己在这里是安全的。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按了启动键,机器嗡嗡地响起来。他手撑着台面站了一会儿,低着头,看着水槽里残留的泡沫一点一点地消下去。
他知道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擦干手,走了出去。
客厅里,江宴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字。他看到宋辞出来,把手机收起来,站了起来。“团团让宴清带着玩一会儿,晚上再送回来。”
“爸,妈,我就先跟小辞回去了。”江宴白说完就要拉着宋辞往外走。
宋辞愣了一下,他没有多问,乖乖点了点头。
出了老宅的门,宋辞跟在江宴白后面,上了车。
宋辞乖乖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他把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了。他不知道江宴白要带他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敢问。他在心里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好了——也许是要跟他说清楚,让他走。他攥了攥拳头,手心全是汗。
江宴白把车开回了家,停在地下车库。熄了火,他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车库里的灯是声控的,灭了,四周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宋辞坐在副驾驶,也不敢动,等着他开口。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