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祉站在宽敞的衣帽间里,正在进行出门前的最后准备。
他已经褪去了这几天在家里常穿的那种柔软休闲的羊绒衫,换上了一套深黑色高定西装。暗纹的真丝领带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随着衣着的改变,谢祉身上那种温和也尽数收敛。
明弈早就醒了。他穿着一件软乎乎的浅米色毛衣,脚上踩着一双带着绒毛的软底拖鞋,有些恋恋不舍地靠在衣帽间的门框边,看着正在佩戴腕表的alpha。
习惯了这几天先生时刻陪在身边的日子,突然又要面对分别,明弈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失落,连头顶那一撮柔软的发丝似乎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
谢祉扣好表带,透过前方的落地穿衣镜,将明弈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转过身,迈开长腿走到明弈面前,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无可奈何的柔软。若是按照谢祉以往作风,此刻他早该坐进前往公司的迈巴赫里了。但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淡淡雨后草坪味的oga,他却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捏了捏明弈温软的后颈。
“舍不得我走?”谢祉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一丝破冰般的暖意。
明弈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依恋。
谢祉的心口仿佛被什么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
谢祉看着明弈,突然开口,极其自然地提出要求。
“我今天中午不想吃公司食堂的特供餐了。”谢祉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妻子,慢条斯理地报出了一长串菜名,“我中午要吃:煎牛小排,白灼大虾,地斩头鸡汤,薄荷柠檬水,蒜蓉西兰花,杂粮饭,再加一个凉拌黄瓜木耳。”
明弈被这一长串复杂且具体的菜单砸得微微一愣。
地斩头是一种南方常见的草药食材,用来炖鸡汤十分清热滋补,但处理起来颇费工夫。而这一整套菜单,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显然是谢祉精心设计的。
“记住了吗?”谢祉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眼眸逼近了几分,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重复一遍。”
明弈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个被老师抽查作业的好学生。他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一边回想,一边认真地掰着指头数:“煎牛小排,白灼大虾,地斩头鸡汤,薄荷柠檬水,蒜蓉西兰花,杂粮饭……还有一个,凉拌黄瓜木耳。对不对,先生?”
“嗯,记性不错。”谢祉满意地颔首,随即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明弈要来陪我吃,所以,带两份份量过来。”
明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他可以去先生的公司?可以和先生一起吃午饭?
还没等明弈高兴完,谢祉那属于alpha的掌控欲再次上线,开始了一连串事无巨细的叮嘱。
“外面风大,衣服要穿厚一点,把你那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穿上。”谢祉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宝宝就不要带过来了,公司里人多眼杂,空气不好。把她留在家里让月嫂照顾。”
美味送餐服务
谢祉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道:“中午的菜单里,有一些家里目前没有的食材。你要是不累,可以和阿叔一起坐车去附近的进口超市买。如果觉得累了,就直接让管家在平台上订好,让专人外送上门就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谢祉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变得分外严肃,“午餐让厨房的阿姨去做,你绝对不要亲自下厨。厨房里油烟大,你刚出月子,身体受不了。”
谢祉似乎觉得自己这个借口还不够充分,于是又冠冕堂皇地搬出了一个让明弈无法反驳的理由:“你要多陪小宝,让她时刻感受到父爱才行。顶多……你只能亲手做一个凉拌菜,其他的都不许碰。”
谢祉这一番长篇大论,方方面面、里里外外。
过去,如果谢祉下达这样详细的命令,明弈绝对会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连声应答“是,先生”,生怕自己漏听了一个字而惹怒了alpha。
可是现在,站在屹海湾别墅明亮的衣帽间里,听着alpha这番披着命令外衣、实则全是溺爱与关心的絮叨。
明弈鼓了鼓腮帮子。
他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娇嗔。他毫不客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好麻烦哦。还啰啰嗦嗦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谢祉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了一下。
明弈……刚刚说了什么?
麻烦?啰啰嗦嗦?
谢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紧随这股震惊而来的,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几乎要将他灵魂淹没的狂喜与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