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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第1页）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像是不确定自己该站在哪里。

徐白重新钻回睡袋里，只露出一个头，看着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

“坐吧，”他说，“别站着。”沈昂应了一声，在床边那个弹药箱上坐了下来，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来面试的新兵。

徐白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沈昂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像是一路走来被风吹哑了，“没有别的事。你刚来那天，我看你好像不太想理我，我这几天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说几句话。”

他顿了顿，眼眶慢慢地红了，“徐白，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进来，谢谢你还愿意跟我说话。”

徐白看着他，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看着他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的双手。

他以前见过沈昂哭。沈昂在他面前哭过很多次，委屈的时候哭，心疼他的时候哭，高兴的时候也会红眼眶。

在e区那个破旅馆里，在帝都的医院里，在营地的帐篷里。

他以为这几年过去了，沈昂已经不会在他面前这样了。

可是他坐在弹药箱上红着眼眶的样子，和当年一样。

徐白从来都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偏过头，把目光落在帐篷壁上那一道被风刮出来的破口上。

沈昂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徐白，我想重新追你。”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没有勇气说完了。

徐白转回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躲闪。“我已经有许临了。”

沈昂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没有停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已经想了很多遍的决定：“我不在乎。只要你愿意理我，你把我当个小狗逗着玩儿都行。”

徐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带着一点水光的眼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胡说什么呢，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任务。”

沈昂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慢地站起身，走到门口，然后转过身，弯下腰，飞快地抱了一下徐白。

那个拥抱很短，他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手臂只是轻轻地环了一下就松开了。

“明天见，徐白。”他回头朝徐白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的岁月，终于又落在了徐白眼前。

徐白坐在睡袋里，看着帐篷的帘子在他身后落下，心想，这个人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只是牵着他手的人不再是沈昂了。

沈昂在这场战役中表现极为出色。

他率领的突击队不仅成功截断了敌军右翼的退路，还在后续追击中俘获了敌方一名高级指挥官，为整场战局的胜利奠定了关键的一步。

回帝都之后，萧寻在朝会上当众嘉奖了他，晋升军衔，授了一枚银质的勋章，沉甸甸的，别在他军装左胸的位置。

沈家上下都很高兴，沈爷爷更是连着几天精神都好了许多。

沈家便借着这个机会办了一场家宴，说是家宴，但以沈家在帝都的分量，来的人自然不会少。

宴席设在沈家老宅的主厅，灯火通明，廊下挂着一排红灯笼，映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

徐白和许临收到了请柬。

徐白看到那封烫金的帖子时沉默了一瞬，他和许临说我们去吗？

许临说去，为什么不去。

他伸手帮徐白理了一下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那天晚上徐白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许临穿的是同色系的。

他们牵着手一起进了门，十指交握，步伐从容。

说来奇妙，沈昂以前说过很多次要带他回沈家见长辈，那时候的徐白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不是觉得不到时候，就是觉得自己去了会搞砸。

他想象过很多次那个场景，沈昂牵着他的手走进那扇门，沈家的长辈坐在厅里，像看一件需要仔细审视的物品一样看着他。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转过很多遍，但他从来没有真正走进去过。

现在他走进来了，沈家的宅子比想象中更大，庭院比想象中更深，灯光比想象中更暖。

只是牵着他手的人不再是沈昂了。

沈父沈母和沈爷爷好像都认识他一样。

徐白刚进门的时候，沈母就迎了上来，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她握住徐白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但一直没有松开。

“这就是徐白吧，早听沈昂提起过你，一直想见见你，就是没有机会。”

她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已经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徐白被她握着手，有些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手心微微冒汗，说我应该早点儿来拜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