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前一天情绪起伏太大,加上在外面受了凉。第二天早上醒来,季勉感觉鼻子塞塞的,脑袋也昏昏沉沉,浑身没什么力气。
糟糕,感冒了。
他晕乎乎地起床洗漱,吃了两片常备的感冒药,强打着精神出门上班了。
到了公司后,季勉感觉症状似乎加重了些,头晕得厉害。他状态不太好,但他想着先把手头上紧急的工作做完就可以休息了,便起身去了资料室。
资料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他按照标签指示,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份资料。然而,目标档案盒被放在了架子最顶层。
季勉踮起脚,伸手够了够,还差一截。他环顾四周,想找个垫脚的椅子,可是资料室里除了书架和文件,什么都没有。
他没办法,只能再次踮起脚,伸长手臂,试图用指尖将顶层的纸箱拽出来。
他费了点劲,纸箱被拖到了边缘。季勉想用力把它抱下来,但他低估了纸箱的重量。纸箱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比他想象中要沉得多,他一时失了力。
纸箱顿时重心失衡,猛地向外一歪,朝着季勉的头顶的方向砸落下来。
感冒似乎也给季勉的大脑蒙上了一层雾,把他变得反应迟钝。季勉都没想到要跑,而是伸手想把纸箱重新拖住,眼睁睁看着纸箱朝他砸来。
在接触到纸箱的前一刻,他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尖猝不及防撞上了对方硬挺的西装面料,痛得他“嘶”了一声。
与此同时,“哗啦啦”一声巨响,沉重的纸箱砸落在地,里面的文件、档案袋、笔记本散落一地,扬起一小片灰尘。
季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身体一抖,心脏狂跳。
抱住他的那个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害怕,连忙将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后脑勺,动作温柔,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他。
季勉的大脑因为生病和惊吓,转得更慢了。
发生什么了?谁抱着他?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从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里缓缓抬起头。他看见了正皱着眉头,满脸担忧的顾衍。
“怎么样,没伤到吧?”
顾衍的目光落在季勉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脸上,又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东西都掉下来了,为什么不躲开,傻愣愣地站那儿做什么?”
“不是的,我刚刚想接住纸箱的,不是傻。”季勉小声地辩解。
“这么高这么重的东西你还想空手接住?”顾衍的语调微微提高,语气焦急,“砸伤了怎么办,你想受伤吗?”
他一边说,一边不放心地伸出双手,捧住了季勉的脸颊,左右仔细查看。
季勉扭扭头想挣开,但生病的身体没有力气,那点细微的挣扎,倒像在顾衍手心之间撒娇。
顾衍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发现季勉现在的反应不太对劲。季勉的脸颊很烫,他原以为是空调开太高了热的。现在仔细一看,季勉眼神迷离,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你生病了?”
“有点感冒。”
“感冒能晕成这样?”顾衍的大手覆上他的额头,感受到了一片灼热。
“你发烧了,季勉。”
“你别摸我。”季勉推开了顾衍的手,可是没了顾衍的支撑,他根本站不住。本就发软的双腿顿时卸了力,就要向旁边倒去。
顾衍急忙揽住季勉的腰,将他重新带回了自己怀里,紧紧扶住。
季勉靠在顾衍坚实的胸膛上,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让他更加难受。他闭了闭眼,声音虚弱又倔强:“我都说了你别摸我,离我远一点。”
即使是烧得晕晕乎乎,季勉也没忘记要推开他。这个认知让顾衍心里微微一刺,他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支撑着季勉摇摇欲坠的身体。
“发烧了怎么不去医院,还来上班做什么?”顾衍的声音低哑,带着责备和心疼,“你是笨蛋吗,季勉?”
“不去医院。”
“我送你去好不好?打个针就好了。”
“不要打针。”
“带你吃点退烧药好不好?”
“不要。”
顾衍说一句,季勉拒绝一句。顾衍看着怀里烧得都快没意识,还要拒绝他所有帮助的小人,心里忍不住泛酸。
他纠结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喊你女朋友送你去?”
“你烦死了,我说了我不去医院啊。”
生病的眩晕是一阵一阵的。刚才靠在顾衍怀里缓了一会儿,那股强烈的眩晕感过去了一些,季勉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再次推开了顾衍,扶着旁边的书架,小心地站稳。
季勉一低头就看见地上的一片狼藉,顿时感觉头更疼了。
“我已经吃过药了,谢谢顾总关心。”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说完便蹲下身,准备收拾地上散落的文件。